且听下回分解—单田芳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一部分
第五回 别校园无奈下海(2)
作者 : 张继合




  倒霉嘛,年纪轻轻得痔疮,想来还是中学临毕业落下的病根儿。二十七中当时把三天的运动会当作毕业联欢会。单田芳规规矩矩地坐着,屁股就没有离开过石头台阶。也许是着了凉,痔疮的痛苦越来越严重,实在熬不住了,只能进医院。最后,城里一家小有名气的肛肠医院为他开了刀。手术算是成功了,但没有完全除根,单田芳进东北工学院报到时还带着病,是一瘸一拐咬牙去的。满指望,换个环境,心里一痛快,病就好了,哪儿成想,大学一年级的功课挺重,昏头八脑地忙活了三个月,讨厌的痔疮又犯了。没有办法,还是进医院吧。他重新被送上了手术台,一连动了三次刀,啰里啰嗦的,那点儿病总算控制住了。等出院返校一看,大学里的功课早就掉队了;尤其是俄语,本来就头疼,捏着鼻子还学不好呢,更何况长时间耽搁。单田芳神情黯然地坐在教室里,似乎摆在面前的出路条条都走不通。难道真要放弃上大学的机会吗?他千般不忍、万般留恋,可是,糟糕的现状又叫他无可奈何。

  另外,还有一桩烦心事儿,那就是——钱。

  当初,母亲在,“板鼓一响,黄金万两”;如今不行了,母亲改嫁,家里的财路差不多都给堵死了。虽说每月有哈尔滨寄来那六十元的抚养费,但六十元人民币不是六十两黄金啊。有这种腻味事儿拽着,念书自然就没了信心。夹缝儿里的单田芳左顾右盼,实在是两难,最后,把心一横,想: 干脆辍学,挣钱养家吧!

  身为长子,不得不扮演“人梯”的角色,家庭危难,长子必须应声而出,牺牲自己。单田芳的命运始终贯穿着这条悲情的主线。特殊的家庭背景过早地赋予了他沉重的生存负担,他不得不早熟,不得不早慧。为了全家老少更好地活着,他无可奈何地放弃了上大学的锦绣前程。当单田芳无限伤感地回望东北工学院的楼群时,已经忍痛阉割了自己年轻时代的理想。他很清楚:“这辈子,做工程师、当技术员的梦想,就这么完啦……”

  上大学的路子断了,还有就业呢,这一步对于人生来说相当关键。《水浒传》里阮氏兄弟曾拍着脖子叫嚷:“这腔热血,只要卖与识货的!”其实,单田芳也有这种念头。中学毕业找工作,当然是高不成低不就;没活儿干,只能乖乖地呆在家里。小伙子血气方刚,呆得住吗?成天心如浮草、憋得难受。就在他困惑地站在人生十字路口的时候,一个年轻女子出现了。这个年长几岁的姑娘叫王全桂,也就是他后来的结发妻子。

  谈起自己的婚姻,单田芳毫不隐讳,他曾在公众场合坦率地表示:“我跟全桂不算情投意合、两情相悦,结婚也是凑合。我之所以接受了她,一句话,就是为了报恩。”

  报恩?这话未免过于生分,却是单田芳的真实想法。如果不是母亲扬长而去,父亲服刑未满;如果不是自己辍学待业;如果不是单家老小贫穷潦倒,无人接济……那么,王全桂就不一定会出现;即使出现,也未必能导致男婚女嫁。在他们的婚姻中,单田芳一开始就处于被动地位。但是,他没有别的选择,还是接受了王全桂。
上海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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