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尼朝着小个儿女孩做了个手势,她随即跪下来把手伸到木桌下面,然后拉出来一个木制盘子,上面放满了空的竹杯子——这是些有机材质的酒杯。剩下的那个女人随即起身离开,朝房间后部吧台的方向走去。马尔科姆感叹于这几个美国人和日本女侍之间互动协调的有序、安静和平稳。而且他想这里肯定是个地道的日本酒吧,这里的女人们几乎不懂任何英语,也不知道卡尼能说多少日语。在马尔科姆来了之后,桌子那边的两个日本人没有参与任何的交谈。事实上看来他们根本就没在意这边在说什么。其中一个仰靠在长椅上,眼睛几乎是闭着的,双手抱拳放在腹部。他的脸色通红,显然是喝醉了。另外一个则看着比尔抚弄坐在身上的女人。马尔科姆诧异地发现这个人裆部居然悄悄地隆起来了,他赶紧掉头看着美国人坐着的这边。
“虽然说人体器官可能是不错的买卖,”温特斯说,“不过眼下,大部分对冲基金关注的还是套现和卖空的机会。”
“也就是说找出那些失败者,”卡尼解释说,“找出那些可能要崩溃的公司,先押赌他们会破产,然后又帮它们一段儿。操作起来可不是很容易,因为过程中要暴露这个公司存在的问题。”
听上去这种做法很恶毒,不过马尔科姆估计实际情况应该比卡尼说的还要复杂。卖空很可能也就跟其他交易手段一样。只不过它赌的不是某家公司的股价会往上走,而是赌它往下走。主动去暴露问题使得公司股价下跌的做法听来是有点儿狠毒,但是这样做是不是真的就不同于放出消息吹嘘某个公司运作情况以期抬高股价呢?
很快长着瓜子脸和苗条身段的女侍从吧台回来了,手里小心地端着一个用两块湿布包着的木质水瓶。小个儿女侍从她手里接过瓶子,然后把一只只竹杯斟满。另外那个女侍则小心地从比尔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把竹杯一个个递给桌边的男人。这个时候喝醉了的日本客户已经完全睡着了,所以他身边还勃起着的同伴,川木先生,接过了两个杯子,一手一只。卡尼则笑望着他。
“看,川木先生总是能看到好的生意机会,”卡尼说,“这就是为什么他会找我和比尔合作,并且远离道格和他那伙金融海盗朋友。”
对面的日本人朝卡尼竖起了拇指。卡尼则瞥向温特斯,后者的微笑这会儿看来没那么真诚了。马尔科姆观察着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尝试着去解读。他知道两人的对话中肯定暗含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是他就是不明白那是什么。
到现在马尔科姆也还不知道为什么卡尼让他飞到东京过这个周末。不过他并不相信这是什么欢迎他到日本来的仪式,或是说想和他面对面沟通点儿什么。他已经到大阪三个月了,卡尼看来非常满足于通过通话盒来协调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卡尼是个太过精明镇静的人,决不会单单地出于两人的亲密关系就让他从大阪飞来。肯定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可马尔科姆就是不明白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