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浑称“打弹子”,打的方式甚多,最起码的是拖鼻涕小把戏爬在水门汀地上打的玻璃小弹子,最伟大的是打倒十个洋瓶式木棒槌的大木弹子,最时髦的是在专制的绿呢弹台上打的红白色石弹子,本图上面画的小模型,就是这种时髦朋友打的“石弹子”。
玻璃弹子是用大姆指头弹击的,木弹子是用手就地滚的,二者都不必用何种工具,惟有台子上打的石弹子,每人手里须执着一根弹棒,最普通的是二人对打,于是就有人将“打弹子”比作吸“红丸子”。
“红丸子”的颜色与“石弹子”一样鲜艳,那支烟签子正似一根弹棒,两位“赤化”同志相对躺着,每人手里拿一支烟签子,签子尖端刺着一粒红丸子,二人相对玩弄,这真有些像“打弹子”。
红丸子实比鸦片烟更低一级,抽鸦片烟人瞧不起吸红丸的人,正与吸香烟的人瞧不起抽鸦片烟一样。红丸与鸦片,虽是同样的过瘾,同样的用灯枪享用,而所用的器具却有天渊之别。
鸦片烟枪有金镶玉嵌的,红丸枪却粗制滥造,形式不甚雅观,烟斗是用大痧乐瓶改造的,烟枪只用一根细竹管插在瓶里,烟灯作小夜壶式,许大画师绘的图,堪称写得十分真实。
将红丸装上烟斗,艺术大有高低,能将二三十粒红丸叠连装成一寸多长,然后一口气吸入肚去,这像打弹子艺术一样,非经长时间的练习不可。
据曾向红丸窠中去调查过的人说:吸红丸的烟榻比鸦片榻约高尺许,榻上客满以后,榻下席地而卧,还能招待来宾。更有一部分烟客专爱在下层铺过瘾,据说钻在铺下吸烟,用破单被一遮,并无人来惊动,十分安乐,所以赤化同志都称下层铺为“安乐宫”。
近年来“打弹子”似乎已经落伍,时髦人都去打高而夫球了,打高而夫球者,手里也要拿一根棒,形式与打弹子相仿,于是吸红丸的时髦人就改称“高而夫”了。
红丸之毒,比鸦片更甚,有烟瘾者改吸红丸也能过瘾,若吸上了红丸瘾,再吸鸦片就不能过瘾了。红丸瘾的进步极速,初吸二三十粒,数星期后,就要增加两三倍,以后逐渐递升,最大的量,每日能吸一厅(一千五百粒,红丸窠中的最近市价,每元七十粒)。
据赤化同志说:红丸的耐瘾性极短,过足了瘾,转眼之间就会发瘾,所以叫做“鸡性瘾”。
黑色同志遇到尴尬时候,还能吞几个烟泡,惟有红丸则非躺下去就在灯上抽不可,因为红丸奇毒,即使大瘾,吞一粒下腹就要“抬老三”。
红丸上瘾以后,最多只有五年寿命就要送终,并且死时奇速,跌倒就会断气,租界弄堂里常有这种“跌倒尸”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