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动物的胃肠里兜过圈子,再由肛门中排泄出来的东西,无论人、兽、禽、昆虫、鳞甲,味道总是臭的。
从口腔里吃进去东西,无论是五香鸽子、十景香菜、玫瑰香水瓜子、口香糖、五香豆、百花香露、茴香茶叶蛋,经过胃肠的化学作用,再由肛门里钻出来,结果总会变作臭东西。
一样的屎臭,鸡屎的臭度比鸭屎低些,何以上海人只懂得“鸭屎臭”,而辨不出鸡屎、狗屎、猫屎、猪屎、牛屎以及一切屎等的臭味?
上海人做事说话,弄弄就会“鸭屎臭”出来,“鸭屎臭”的涵意很广,“难为情”其一也。图中的画意据许大画师说,是一个“极僧”式的毛头小伙子,看见了一个年轻美貌的摩登姑娘,他忽然情不自禁起来,只得面壁而立,同时撅起屁股,将身体弯了下去,姑娘看见,便笑嘻嘻地羞他的面皮说他“鸭屎臭”,这样的表现“鸭屎臭”,真是异想天开,安得不教人拜服许大画师的思想新奇,他若不说,真教我莫测高深。
“鸭屎臭”又含“撤烂疴”的意思,“蒲鞋出髭须,一场无结果”。这句俗语堪为“鸭屎臭”作注解。
何以舍弃鸡屎而言鸭屎?此问题大堪研究。据我看来,此语亦系字音之误,“是否”上海土语谓之“阿是”,“是否如此”,上海话说作“阿是敌能?”“鸭屎臭”者“阿是丑”之转音也,“阿是丑”的意义释作文言就是“不亦丑乎?”义与鸭屎臭相符,都能作“出丑”解。
又有人说:“鸭屎臭”一语,颇有洋泾滨气味,“鸭屎”者,屁股Anus之释音也。“鸭屎臭”者,“屁股臭”也。屁股里发出来的臭气,除了“屁”还有什么?是以“鸭屎臭”即等于“屁臭”,说此人鸭屎臭者,就是说他放屁。
此说亦颇说得通,不过与鸭屎臭的今义相去太远,例如本图所表现的“鸭屎臭朋友”,似乎就不能说他是“放屁朋友”了。
但是,上海俗语失却古意的很多,岂独“鸭屎臭”一语而已。发明“鸭屎臭”俗语的上海古人,原本作“放屁”解释,也许在情理之中。或者是今人将“鸭屎臭”误解了,才害得那图中的朋友伸不直腰,真是“笑画奇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