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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华容道
作者 : 汪中贤


  

“华容道”是《三国演义》中关云长义释曹操的一节故事,戏台上将他排成戏剧,流传得很广,几乎是妇孺皆知的一件具有历史性的有趣故事。

  华容道这出戏,故名伶大头汪桂芬最拿手,当年天福茶园常演此戏,由名净董三雄饰曹操,堪称是珠联璧合的好戏。

  戏台上的跑龙套,虽吃的也是唱戏饭,但伶界中人却不拿他们当作同行看待,最起码的伶工也不屑到台上去跑龙套,惟有汪大头唱华容道,却视为例外,因为捧好角起见,凡在后台无戏的演员,不论生旦净末丑,一律都扮关公部下的龙套登场,谓之“倒堂龙套”。

  三十年前的茶园,组织甚为简单,戏台地位也很小,二三十个演员同时登台,简直是希有之事,在华容道这出戏中,忽然看见几十个龙套簇拥着一个关云长,看客以为见所未见,便能轰动一时,印入上海人的脑筋很深,这就是摆华容道的出典了。

  华容道戏中的龙套,既不须开口说话,又不必动手开打,只要站在两旁呐喊一声,助助关公的威势就够了,是以扮跑龙套者,不一定要内行才能胜任,只消有两条腿的人就能扮上去了。

  上海的流氓与人斗狠劲的时候,往往带着一大群拳头大臂膀粗的人,摆列在仇家面前,仇家看见他们人手众多,自知势力不敌,不待动武,就被他们屈服了,这个举动,上海人就叫作“摆华容道”。

  流氓召集了一大群人去威吓对方,俗语又叫作“摆炮”,“摆炮”只须略具炮的形式,炮膛无须实弹,更不必发出响声,他们的根本作用,只在借炮的形式吓人而已,“华容道”就是全本“摆炮”好戏,换一句新名词,就叫作“示威运动”。

  上海地方遇到周堂吉日,几百上千人家同时举行婚嫁礼,家家都要雇用一两班清音堂鸣或军乐队,到了供求不相应的时节,便用几个不会吹打的孩子,穿了号衣,拿了一件乐器,混在里面摆样子,这种混充样子的人物,上海人叫作“像大”,也叫作“摆炮”,是亦“华容道”之一幕也。

  上海的东西滑头居多,就是流氓打架,也不必真有实力,只要招一班“瘪三”来,排一场全副华容道给人看看,胆子小的朋友就会被他们吓退,这又与长板坡里喝断霸陵桥的张翼德一样了。

  买空卖空的把戏,在上海叫做“勃老虎”,“华容道”也是“勃老虎”之一,其实并不是勃老虎,实是纸老虎而已,看看好像也会吃人,轻轻的一戳,就会露出一个大窟窿来。
云南美术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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