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张画，上面画着一只香蕉，围绕着七八头苍蝇，表示这香蕉已腐烂了。下面画着一位撩裤子先生的背形，墙上画着一只小五车，暗示此地不可小便，而这位先生大概是尿急了，顾不得小五车的咒骂，还在它旁边撩开裤裆来，小五车旁有一张招贴，只看见一个“白”字，不知是戏园演《白蛇传》或《白牡丹》的海报呢？还是化装公司贴的白玉霜广告？地下放着一只鸟笼，笼子里装着一只八哥，鸟头探在笼外。
这一张推背图式的画，我推详了半天，还是莫名其妙，竟不懂这只烂香蕉与撒尿先生发生何种关系？墙上贴的白字招贴，固然不识发售何种商品，而地下的八哥笼子，尤其不懂含着什么神秘作用。
我不认识许大画家，无从向他直接请教，只得请胡先生去转问。过了一天，答复来了，我听了不禁哑然失笑，现在直书出来，转告阅者诸君。
“这张画非常神妙。”胡先生说：“画中人虽以屁股对着人家，我们却能看出他的前形来。”
我听了他的话，将画翻过来，同时，却是一张白纸，在日光里一照，小五车与鸟笼搬到右首来了，那人还是没有面目。
胡先生笑道：“你太笨了，所谓正面，乃是用暗示的方法，要你自己去想像而得。你看小五车表示此地是禁止小便的地方，而其人仍旧面墙，撩裤，张腿而立，裤子裆里还淋漓下注，则此人的正面定是赤裸裸地露着下体了。上面的烂香蕉，是此人身体某部的放大象形，其人用额角顶住了墙头，表示他忍得十分痛苦，若问他什么痛苦？则人类小便处的感觉最为灵敏，请看香蕉图的首端已烂成黑色了，他怎么不痛？墙上的招贴是指示他解除痛苦的途径，“白”字下还藏着一个“浊”字。
“地下的鸟笼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此人，还有闲情逸致托着鸟笼去游街吗？”
“这又是一种象形，香蕉溃烂，经不起磨擦，走路时不得不用手将裤裆提空，形态确与“拎鸟笼”相仿。笼里的鸟不是八哥，也不是秀眼或黄头，却是画眉鸟，因为画眉笼子是不托的，非拎在手里不可，他所以要提空裤裆，就为腾出地位来，好让画眉鸟在笼内自由翱翔。鸟头探在笼外，暗示其人正在撒溺。
我常常听说人家“拎鸟笼”，不懂什么意思，经胡先生的解释，我才恍然明白，原来如此。
这种病，有人替他起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名词，叫做“英雄病”，我却不懂什么意思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