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留的意识好像在提醒自己仍然在与鲨鱼搏斗,逐渐从痛苦和疲劳中苏醒过来的男人第一个念头就是反手一刀,好像碰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然后是继续的昏迷。模糊中,好像有人给自己喂了一些东西,很怪的味道,有时候像是来自家乡的茉莉花茶,淡淡的芳香沁人心脾。
更多的是一双温柔的手在抚摩着自己痛苦的脊背,还经常有一首怪怪的歌在耳边响起,不是自己习惯的吴侬软语,也不是兄弟们那天南海北口音的调侃,是英语?还是法语?好像还掺杂着一些德语在中间捣乱?是什么歌?是什么?
还有那些与自己一样的终身制职业者,有的已经年过四旬,有的比自己还要年轻,可都不存在了!
终身制职业者计划被取消,负责计划的朱祥家少将被捕,其他几个高级军官被终生囚禁,所有的终身制职业者被清除!
眼前耳边仍是漫天的血影刀光、轻快的机枪点射、爆破手雷的轰鸣、一个个倒下的赤手空拳的同僚,还有自己面前最后看到的那双眼睛,尽管蒙着面罩,可自己还是知道是那双眼睛故意放过了自己!
还有蛰伏在肮脏的小旅馆养伤,艰辛的偷渡旅程,从海轮上刺眼的探照灯光中最后的跳跃,鲨鱼……鲨鱼……鲨鱼!
猛地翻身坐起的男人让守候在他身边的襦勒小姐再次花容失色,而舒尔茨更是一把拽出了片刻不离身的鲁格手枪。好像在看一部东方电影,襦勒看着这个几乎死去的男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一把将舒尔茨按倒在地,飞快地从他手中抢走了枪顶在他的后脑上。襦勒惊恐地喊道:“不要!不要伤害舒尔茨先生!”
仔细地观察了周围的情况,伤痕累累的男人慢慢地放开了舒尔茨,而那支舒尔茨视若生命的鲁格手枪在他的手中一通搓揉后又重新回复到了零件状态。舒尔茨揉着脖子站了起来:“大唐人?”
男人慢慢坐下,刚才剧烈的活动让他还没有完全愈合的肋骨钻心般地作痛。他拿起桌子上的一瓶上等白兰地,仔细地倒了半杯:“你怎么知道?”
舒尔茨苦笑着说:“只有大唐的功夫才会像这样让我无法抵挡,我的教官是大唐人,大战开始后他专门训练过我们,不少的刑讯方法就是他教的,说实话,有的方式并不很体面,但相当有效!”
一直插不上话的襦勒小姐对面前的男人无视自己的存在感到相当气愤,不管怎么说,在敦刻尔克的社交场合自己从来都是聚会的中心和亮点,可面前的这个大唐男人也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吧?难道是自己刚才惊慌的表现太失礼了?襦勒尽量使自己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先生,是否可以告诉我们您的姓名?如果有需要我们帮助的地方我们会尽力的。”
男人抬眼看了看襦勒,含糊地说道:“我……我叫鬼龙!”
襦勒一闪一闪地眨着美丽的蓝眼睛:“奎尔德·龙?你怎么会有个法国名字?你不会和奎尔德家族有什么关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