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岳川的毕业论文选择的是做杜甫。那几年,他天天泡在善本书里看历代关于杜甫的诗评、词评,还看一些相关著作。最后他的论文写了九万字,而当时本科论文只要求写一万字。那会儿做学问很艰难,但王岳川想的却是:艰难,会记得深。当年他曾发誓要把杜甫的两千多首诗滚瓜烂熟地背下来,尽管到现在他还没做到,但至少他已经做到了把杜甫的名篇熟记于心。
对于王岳川来说,研究杜甫使他从研究《红楼梦》的境界又提升了一些。从研究杜甫开始,王岳川感觉有一种新的眼光升起来。那段时间他总在想:一个学者或艺术家不能总是咀嚼自己那点痛苦,应像杜甫那样,大气一点。
因为杜甫在成都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成都留下了杜甫草堂。从四川大学到杜甫草堂有很远的路,王岳川反复倒车然后又走了很远才到杜甫草堂。他之所以这样做,为的就是在竹林、鸟鸣、花香当中去回味杜甫的生活场景。对杜甫诗歌的理解,对他后来的文学道路的影响举足轻重。之后,他写出来的东西不再是一地鸡毛的东西,不再有假惺惺,不再有做作。为此,王岳川倡议今天的诗人多读点《杜甫全集》、《杜甫诗歌》。
北大的迷茫生活
从四川大学毕业后,王岳川进了教育部工作,但是感觉很郁闷,他觉得自己并不适合在机关工作,于是下定决心考北大。1984年,他在北大哲学系进修了一年,1985年,他考上了北大中文系研究生。
多年的梦想终于实现了,但苦恼也随之而来。当他走进北大图书馆时,他吓了一跳。尽管现在王岳川藏书已近一万册,但是比起当时北大的四百万册藏书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后来王岳川写了一篇文章,文章中说:“进入北大图书馆,我看到的不是书,而是思想者的一双双眼睛在盯着我。”穿梭于一排排的书架间,王岳川能感受到那些不死的灵魂在向他诉说过去的历史。那时,他最痛苦的有两件事:一件事是天下学问都在这儿了,我进宝山是空手而回,还是什么都抓一把最后却什么都抓不着呢?王岳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苦恼和迷茫。第二件事是别人的学问是巍巍高山,我只是一扌不黄土,我该怎么做呢?没进这座宝山,很向往;进来了,却很迷茫。
“一个人做一辈子学问可能成为一个专家,但是不可能成为一个心怀宽广的思想家。仅仅做一个专家是不够的。”想来想去,最后王岳川选择了一本书——《文艺现象学》——一本英文书来翻译。翻译这本书成为王岳川从中学转向西学的一个转折点。这本书虽然并不厚,只有20万字,但却花了王岳川一年多的时间。进入北大后,他发现西学对自己来说是一个空白,不补不行。所以后来王岳川提出了做学问的16字心经:古代根基、西学视野、当代问题、未来远景。一本《文艺现象学》,让王岳川理清了哲学、语言、人的意义,也让他走出了苦闷的时代。
很早以前,在大学里就有一个奇怪的现象:搞古典文学的和搞现代文学的不对话,因为无话可说。“这怎么行啊,必须得让传统和现代对话。”于是,王岳川成了这个思想的领军人物。
不断非我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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