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上中学以后,铁凝从北京回到了保定,又有了读书的机会。那时学校斜对面有一个造纸厂,造纸厂里有很多回收来的书。有一些调皮的男生,经常从窗子里钻进去偷书玩,铁凝知道了,就借来看。这里的书有很多都是世界名著,像莎士比亚、巴尔扎克、司汤达、契诃夫、梅里美、巴奥托夫斯基等大作家的作品都被铁凝借过来读了一遍。有的书太好了,铁凝干脆就不还了,据为己有,所以那会儿铁凝收藏了不少好书。
中国当代的一些优秀作家的作品,铁凝则是从那些供批判的油印册子里面读到的。像《长长的流水》,铁凝是一口气读下来的,看完了合上书,才发现封面上用黑体字赫然标着“批判刘真作品集”,人名被倒过来,还打着叉。
后来的阅读稍微系统一点。父亲发现铁凝的书包里总是塞着一些书,就给她开了一个书目,从历史开始,中国通史、唐诗宋词、四大名著、明清散文;外国的文学作品则包括托尔斯泰、契诃夫等大作家所有的短篇。家里没有,父亲就通过关系从已经封了的市级图书馆借,读完了再还回去。当时铁凝还不明白父亲的用心。父亲让她背唐诗,她也不背,当时铁凝觉得父亲是家长作风。这一点点古典文学的基础,对她的写作有着潜移默化的影响。
要说到真正的自由阅读,则是在70年代后期,那会儿国家出版了一大批国内外的很好的文学作品。铁凝还清晰地记得当时在书店排队争相购买的情形,因为整个中国都要补课。那一刻,铁凝在阅读的世界里真正地放飞了。
卖书虽心疼 也有幸福时
铁凝酷爱买书,但是不爱卖书。只有一次,是迫不得已。
那是她上小学二三年级的时候,课停了,没书可读。父母都被集中到五七干校劳动改造,铁凝就被送到了北京的外婆家。
那会儿谁的家里都不敢藏书,铁凝有个任务就是推着小车去废品收购站卖书,有资产阶级标志性的书都得卖掉。那时,废品站的生意可真兴旺,卖书也要排好长好长的队。排队对于铁凝来说就是一个看书的好机会。铁凝第一次看《静静的顿河》,就是在卖书的行列里。一边看书,一边盯着前边缓缓移动的队伍。收废品的叔叔,你慢些,再慢些,让我把这本书看完吧!终于,前边的人走尽了,面前一只大麻袋,把铁凝最珍爱的朋友收走了。
那次卖书,给铁凝印象特别深刻,因为第一次有了特别心疼的感觉。理智上知道这些书都不应该再读了,但是要把这些书卖了,实在是心疼。当时读书纯属兴趣,没有什么目的,就是看故事,不是为了将来做什么才去读书,但当时就是这些书,给铁凝的生活带来了微笑。铁凝在书的世界里遨游,完全忘记了外面正在进行的“革命”。
在那段时期,铁凝读过的作品中印象最深的是孙犁的作品。那天卖完书回到家,铁凝在外婆家的床缝里发现还掉了一本书,没有书皮,就拿来看,一下就被作者的语言吸引了,尽管看不懂,但就是莫名其妙地被吸引了。很久以后铁凝才知道这本书是孙犁先生的《村歌》。
一个小说家 读书最好“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