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澜:有一个导演跟我私下里说,前面几轮下来,大家都觉得你是最好的,但是我们有一些导演就觉得你还不够漂亮,这个节目很重要,我们一定要找一个标准更高一点的,所以你别气馁,咱们再考一轮。我说还要考几轮啊,他说是的,马上就登《中国电视报》公开招了,后来又有好几百人来参赛。我那时候觉得,这一行大概跟我没什么关系,而且当时正是毕业分配要自己找工作的时候,特别忙。虽然电视是挺诱人的,但是我还得脚踏实地去找工作,所以我就每天骑着自行车,到处去面试,就是想去找一份工作。
朱军:不管怎么说,过五关斩六将,你还是如愿以偿地到了中央台。为什么要做主持人?
杨澜:做主持人一定要内心有一种东西,要跟别人去交流。如果只是站在那儿,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那谁来说都是一样的。最后一轮我就讲了我当时在大学的时候和同学用勤工俭学攒的钱一起去黄山。我说旅游给我最大的一种快乐,不是到名胜古迹前拍了一张到此一游的照片,而是我在那个山水里体会了一种很深的感动。我在黄山上爬那个石阶的时候,所有的雾都在我身边弥漫着,我听到远处传来人们敲石头的声音。我说如果我要做《正大综艺》节目的主持人,就要把这种感觉跟我的观众分享。
朱军:回过头来看自己在《正大综艺》的时候,现在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杨澜:觉得很土,但是还算真诚。(热烈掌声)
朱军:还记不记得《正大综艺》第一期节目,就是你跟姜昆老师庄严宣告说“我们今天的节目跟大家见面了”,那天晚上你在做什么?
杨澜:我就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双手冰凉,全是冷汗,等着音乐开始。我到现在都不敢听这音乐。我想每一个莽撞少年从学校走到社会上,可能都要接受一个社会对你的一种裁判,是不是能够接受你,是不是肯定你。一个人的忐忑,青春年少的梦想,但是同时又非常不自信,各种东西交叉在一起的。我相信每个人都有过这样的经历,是不是这样?(掌声)
朱军:我刚才在看《正大综艺》从第1期到第200期,我一直在看杨澜的眼神。我就觉得第200期当中的杨澜的眼神,跟以往都不一样,眼神是游离的。
杨澜:这是我做的最后一期。因为快哭了,怕眼泪掉下来。赵老师说不要在镜头面前随便掉眼泪,要控制住自己。
北京人在纽约
朱军:现在回过头,其实你当年劝说我离开兰州去一个更大的天地闯荡的时候,也正是你在进行决策的时候。
杨澜:对。
朱军:是你正在想离开还是留下的那个时候。
杨澜:就是哈姆雷特说,是活着还是死去,这是个问题,我们俩当时想,是留下还是离去是一个问题。(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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