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说,我打他有两点理由。一是刘苏子和白糖闹离婚期间,他两次找到白糖,问他们离婚与你蓝绸子有没有关系。白糖说他们离婚跟任何人没关系,过得时间久了,没意思了。可服装设计师告诉白糖,说他出国期间刘苏子就住在你家里,他亲自撞上的,说得白糖将信将疑。本来他们的婚姻是可以挽回的,可经他这么一说,白糖下了决心。白糖的想法也是对的,两个人过不在一起不能勉强,趁现在她还不算老还可以寻找别的出路,再担搁几年就彻底没戏了。服装设计师听说刘苏子准备提升外科主任,就到医院里散布刘苏子抛弃当年供养他的现已下岗的结发妻子,并反映刘苏子收患者家属红包。其实根本没有这回事。经他这么一闹腾,刘苏子的提拔放下了。二是上周五晚上,在“紫金子”酒巴,他和一个女人喝咖啡。那个女人是我们省上的一个作家,我在电视上看到过她的签名售书。他送了那个女人一套时装,是他自己设计的。出来时他和那个女人公开勾肩搭背的,送那个女人回家。在那个女人的楼下,他们拥抱长达五分钟。你看这是当时的照片。昨天晚上我找人打了他。他现在不值得我动手,我嫌他脏。
我接过弟弟手里的照片说,以后别这样了,这样不好。
弟弟说,你怎么无动于衷呢?
我怎么能无动于衷呢?听到蓝骄子的话,我像被人刮了一个耳光,脸上火辣辣的。我憎恨他,鄙视他,但没有怀疑过他。我忘了他也是一个男人,有着一切男人的欲望。我真是太失败,他侵占我的身体,侵占我的劳动,侵占我的名誉,侵占我的审美,但是现在,他毁灭了我对婚姻仅存的一点信任,我想哭。但是在弟弟面前我还是言不由衷地说,无所谓,就要过去了。
弟弟说,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是不打算过了,就得提前做准备。
我抬起头看着弟弟,我不知道不想过了还要做什么准备。
弟弟说,姐姐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要是不想过了,你就要以法律的形式占有他公司的股份,公司法人是他,可你是他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如果你不明不白离了,啥都落不下,不是亏死人了吗?
我说,人都亏死了,别的还有什么用。
弟弟说,太便宜那小子了。当初我看那小子就不是个东西,他有一个习惯性的行为,比如,他往桌子上放一个东西,放下必须要拿起来再放一遍。他点香烟,打火机第一次着了他会放弃,第二次着了才会接近香烟。那时我只是觉得他毛病,后来我的医学知识多了,才知道那是强迫症的反应。有这种症状的人强迫自己也强迫别人,自私、执拗、武断,病态。姐,你被套大了,要想解套就得割肉了。
弟弟的话是有一些道理,但是我知道他没病。
弟弟说,姐,我不是对他有成见才这样说的,你们真的从一开始就不合适,现在摆脱还来得及。你看人家白糖,嫁给苏子哥那么好的人还要离婚了。很简单,和苏子哥在一起没有自我,人家一个公交车的票员还讲自我呢,你怎么就不为自己想想。
我低下头来看手中的照片。照片上的这个女人我也知道,名字叫米瓜,可能是笔名。我看过她写的通俗小说,记得她书中有一句话,说,女人吃饭巴咂嘴与性饥饿有关。 我生出了想认识米瓜的想法。可能是出于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