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紫金子”是个咖啡屋是我和蓝绸子常去的一个地方
白糖出院了,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把她治疗期间没有用完的半包卫生护垫扔进垃圾篓里,这东西白糖用不上了。白糖嗔怪地瞪了我一眼,从篓里把东西捡出来说,还没用完呢。白糖不知道她已经子宫全切除,我不敢告诉她,我有点心虚。回家上楼梯的时候她拽着我的胳膊,这种姿势过去是经常有的,有一次看电影回来我把她背上楼,一个邻居看见了,神色慌张地说,怎么了,我帮你们叫救护车吧。但是此刻这种姿势让我的身体反应十分不适。我正想着怎么能稍微拉开一点我们的距离,白糖问我手术花了多少钱。我边掏钥匙边说,花多少都算我的。白糖站住了,她盯着我的眼睛看。我无意识地已经透出一个信息,我把我和白糖分开了。白糖一直以为我的钱就是她的钱,她一直坚持用她的工资做我们的家庭开支,我的工资备用孩子以后的费用。可是现在我的钱就是我的钱,我为她付了手术费,我显得那么慷慨。我看到白糖的眼里慢慢地蓄满了泪水。
晚上我把孩子接了回来,房子里已经收拾得一尘不染。白糖住院的那几天,房子里冷冷清清的,一股仓库的味道。白糖一回来,家里的气味马上就不一样了。一家人坐在饭桌前,白糖把剔了刺的鱼夹进我和女儿的碗里。我心里充满了愧疚。我是一个医生一个丈夫,我应该想尽办法挽救她的身体,哪怕以后分开了,她也曾经是我的生活供养人、结发妻子、女儿的母亲,我怎么可以像一个小人那样报复她的身体呢?
我一碗一碗地吃,一停下来我的意志就会被摧毁,我就会对白糖坦白我的行迹。吃完就到卫生间呕吐。白糖惊慌地为我捶背,她的表情充满了歉意。我不知道她歉意伤害了我,还是歉意饭菜做得不可口,总之她欠我的。她脸上的表情提醒了我,是她先伤害我的。
我怀念我和辛曼孤苦伶仃在一起的日子,我发现我还在爱着辛曼。我设想我离开她上大学后她孤苦无援的日子,心一次次地为她疼成粉末。
几天来我的脑子里理出了头绪,情况可能是这样的:
1、辛曼的工资很低,为了让我穿好吃好,她几乎没有什么积蓄。我考上大学以后,她给我置办了几个季节的衣服还有被褥行李,她一咬牙给我买了一条毛毯,十六块钱,她说毛毯才隔潮,在那个时候毛毯还是奢侈品。她给我买的最贵重的物品是一只手表,西铁城的,她小心翼翼地戴在我的腕上说,上课千万不能迟到。辛曼没有这么多的钱,她挪用了商店里的款项,月底盘点的时候,辛曼暴露了,单位开除了她。辛曼担心我下个月的生活费没有着落,就急匆匆地嫁给了学校的张头儿,如果嫁给年轻一点的人家,未必肯接受我一年几百块钱的学费和生活费。张头儿人老一些丑一些,可有固定的收入,人也善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