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解白糖,了解白糖的身体,我有切开她的强烈的欲望。我想看到她的子宫,我要看到她的背叛和邪恶并把她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果我能把她的心挖出来,我也想知道她心里到底想什么。跟我们一起生活还有什么不满足,跟我做爱还有什么不满意,她为什么要亲手毁灭一个她自己一手营造起来的家。当初大学生热的时候她不惜任何代价要嫁给一个大学生,现在金钱比知识值钱了,她就去追逐有香车宝马的大款。城里的女人势利啊。
我的手术刀能够拯救任何一个可以拯救的身体,可我拯救不了白糖的心。打开白糖的身体,肿瘤是良性的,我职业性地舒了口气。我本来可以想尽办法进行肌瘤剜除,这样虽然有一些后患可保存了女人完整的器官。我是一个医生我知道子宫对一个女人的意义。但我还是采取了釜底抽薪的办法。我切除了她的子宫。没有了子宫的女人就没有了女人的本性。身体缝合了一半我突然后悔了,我被助手搀下手术台,我在卫生间翻天覆地地呕吐。
就白糖的子宫切除手术,专家们作为一个病例进行了分析,讨论了究竟哪种情况应该肌瘤剜除,哪种情况子宫单纯切除,哪种情况子宫全切除(包括附件卵巢系统)。专家们一致认为,白糖这种情况单纯子宫切除的处理是正确的。这样我的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但是我知道,当初作这样的处理,一部分是出于医生的职责,更大的因素是出于私人报复。
白糖住院期间,蓝绸子来看白糖。她穿一件古铜金的长裙,抱一束百合飘然而至。即刻小护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借给患者量体温去看蓝绸子。起初白糖对于蓝绸子是有一些戒备的。刚认识蓝绸子的时候,白糖说,哎呀,这是我亲眼看到的最漂亮的女人,刘苏子你不喜欢她吗?后一句话明显有了妒意。我笑了笑不知说什么好。白糖开玩笑说,是不是太熟了,不好下手。说完就观察我的脸色。白糖想掏出我对蓝绸子的感觉。我说,我不配,我只配你这样的。按说,一个女人是不喜欢男人说另一个女人比自己好的,这话应该是白糖不爱听的。但是白糖的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她很高兴我不配蓝绸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