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子的温柔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一部分
做爱又不用嘴为什么要吭声呢(2)
作者 : 任向春




   这是一个男人,我看不清他的脸,或者他干脆就没有上半身。他总是以排山倒海之势向我扑来。第一次我是恐惧的,第二次是半推半就的,到第三次,我进入等待。仿佛牛郎和织女,我们在春天相会。我像一只桔子,一瓣一瓣被这个人挤碎。我从来没有看清楚这个人的脸,有一次我摸到了,摸到他宽阔的额头,额头的中央有一个洞,深不见底。我从空中跌落下来,我呻吟了一声。

   整个春天里,我的身心一派葱茏,难怪丈夫总说我是一株植物,但他不知道这株植物在为谁开花。我在这个春天过后会等待下一个春天的到来,等待一个人的时候有必要说什么吗?

  

   蓝药王开始以弟弟的身份出入我和服装设计师的家,他主人般地打开冰箱找吃的。他把他周转的数额很大的现金放在姐姐这里,那个时候银行的业务没有现在方便。我把这些钱藏来藏去的,我弓下腰脑袋钻进鞋橱里,后背露着一块雪白的肉。我如此对待钱,让丈夫感到悲哀。在他心中,蓝绸子这种女人应该是视金钱如粪土的,植物只能喜欢水和阳光,怎么能看重钱呢?更何况这是弟弟的钱,弟弟是他的情敌。丈夫对弟弟是耿耿于怀的,但看到我对待弟弟本人非常淡定,也不好说什么。可我和弟弟单独在家的时候,他在外面还是心神不定。丈夫提议到我的老家看看我的父母。我认为是个好主意,我想我的父亲了。

   我本来想先去看我的父亲,可是我弟弟已经把我们的归程告诉了母亲。我们一下火车,母亲和右派丈夫就在站台上给我们招手。母亲已随右派住在高知楼里,那是我们镇子上最气派的房子。一进母亲家门,没想到父亲也在,并且还象个主人一样扎着围裙张罗饭菜。看上去父亲和母亲的关系处得不错,比在一起过日子的时候好多了。我们受到了母亲的热情款待。母亲对他的女婿非常满意,说他长得象《春苗》里的方明,她对我们频频举杯,象一个政治家那样,说着高于家庭一个层面的话。母亲成了一个领袖,即使在家里也领导着两个男人。两个男人来往于餐厅和厨房之间,不亦乐乎。

   母亲承包了肉联厂,生产和经营着“香一刀”的肉食品品牌,我们整个地区家家家户户都认“香一刀”熟肉食品,母亲发财了。

   丈夫是第一次来我家,他对我的家庭才开始了解。他问我母亲在搞企业之前是干什么工作的,我说你看像干什么工作的。丈夫毫不犹豫地说,国家干部,至少十七级。我不知道十七级的干部是一个什么级别,可我能看出来丈夫对他的岳母娘比较崇拜。他明知道我和母亲没有血缘,可他还是不失惊讶地说,你们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吃谁的像谁呀。这话有两层意思,一是母亲养育了我,强调一下母亲的功劳,并表示衷心的感激;二是母亲的容貌与我相似,要不是年龄一定是美女无疑。母亲笑起来了。上楼梯的时候我顺手伸手扶一下母亲,可丈夫说,母亲这身板比我们都健美,看你这弱不禁风的小样子,比起母亲差远了。这话也有两层意思,一是对母亲精神状态的赞扬,一是充满了对妻子的疼爱。母亲对他的女婿满意极了。她说,家有梧桐树,引来金凤凰呀。丈夫接着说,家有梧桐树,养出金凤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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