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的名字叫蓝绸子
我的名字叫蓝绸子。我在这个镇子里有一些独特。我走在大街,总有一些人指着我说,瞧,那就是蓝采和的女儿,啧啧啧,林立果要是没有摔死在温都尔汗,肯定能把她选成妃子。那时候我不懂妃子是什么,但我能感觉到那是一个奢侈的妖娆的身份。
打我一记事起,母亲就让我跟着广播说普通话。母亲说,我的女儿就要有一点与众不同,像我年轻时的样子。我不相信母亲年轻时有什么好样子,她一笑就露出满嘴的牙花子。后来我知道她果然不是我的母亲。
1963年冬天,一个空气清新的早晨,父亲要去给学生上早自习。在门口他几乎被什么东西绊倒。父亲很弱,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天还不怎么亮,父亲走出去又折回来,他想要是一捆柴禾就好了,好拿回去生火。就这样父亲捡起了一个包袱。
父亲在母亲面前打开了这个包袱。
这个从天而降的女婴让这一对一直没有孩子的夫妇几乎掉下泪来。
父母亲结婚五年母亲一直没有怀上孩子,那时候医院还没有设立不孕不育的专科,也许是父母亲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这个私人的秘密。他们生活在一个小县城里,城东的青蛙放个屁,城西的小河都会起涟漪,他们不愿意丢这个人。听老年人讲,这种情况只有在抱养一个孩子后才能引出后面的孩子来,成功的例子确实很多。这不是迷信而是一种心理疗法。怀不上孩子的夫妇由于心情急切,欲速则不达。殊不知这女人生孩子和老天下雨鸡下蛋一样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抱养一个孩子后,身心放松了,夫妻生活无为而为,这自然的产物就应运而生了。夫妇俩也曾到医院的妇产科逡巡过,由于底气虚无功而返。回来之后就互相埋怨。
你为什么不和大夫说说我们的意思呢?
你为什么不说呢要你是干啥的?这又不是什么丢人事儿你怕什么?
不丢人你为什么不到大街上去宣传?
你为什么不讲理呢?
有什么理可讲,生不出孩子来就没道理。
我的父亲和母亲在一起生活的惟一道理就是生孩子。
吵到青筋暴跳目眦欲裂时,双方会突然偃旗息鼓。在没有怀上孩子之前是绝对不能动气的。也许精子和卵子已经着床,只是妻子经期未到不得知晓。也许就在当天晚上他们会一举中的,一炮打响。无论哪种情况都不宜于生气。于是生性懦弱的父亲说,哎呀,今天天气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