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肯尼亚,古多尔找到著名的猿人类考古学家路易斯·里基,希望能得到一个和动物打交道的工作。里基决定派这个志向坚定的姑娘到坦桑尼亚去观察野生黑猩猩群。里基认为黑猩猩在动物中与人的亲缘最相近似,它的基因组有98%与人类的相同,通过对黑猩猩生态习性的观察,可以为人类的远祖情况提供线索。于是这个没有受过训练的姑娘,单枪匹马地闯入了观察黑猩猩这个从来没人尝试过、也没有人敢尝试的科学领域之中。这是1960年的事,古多尔26岁。
古多尔的营地就设在位于湖西岸的坦岗刚比河畔、人迹罕到的茂密热带雨林里。这里还是英国殖民地时期就已划出的150平方公里的野生动物保护区。
关于黑猩猩,当地有各种故事演绎。土著人告诉她,曾有一只雄猩猩把人从树顶拽下来,撕破了脸,又挖去一只眼睛。古多尔没被这则故事吓倒,她一天又一天慢慢地接近黑猩猩群。
最初,黑猩猩们看到这个异类就纷纷躲避,有时候还发出威胁的吼叫声,简只能在500米外观察它们。为了求得黑猩猩的认同,简仿佛自己也是一只母猩猩,露宿林中,吃黑猩猩吃的果子,仿效黑猩猩的动作和呼叫声,使她能够和它们有一定程度的沟通。
经过考验耐心的15个月后,她终于为黑猩猩所接受,黑猩猩们对简的出现已经习以为常。甚至简坐在黑猩猩身边,它们也爱搭不理地懒得看她一眼。过了两年,古多尔完全取得了它们的信任,黑猩猩会向她要香蕉,并善意地给她捉虱子———后来古多尔观察到,这是黑猩猩联络感情的重要方式。
她陆陆续续地发现了在黑猩猩群体中的个体间形形色色的交互关系和生态习性。她观察到了在母子间和兄弟姐妹间的情爱情景,观察到了它们在雨中跳舞的欢乐情景,观察到了在性爱活动中雄猩猩轮流和母猩猩做爱并不争斗的情景;可也观察到了上下间的制服和敌手间的仇恨情景,观察到了一只4岁的母猩猩虐杀了几乎全部新生猩猩的疯狂情景。
她对她观察得最仔细的刚比群中的每个成员都很熟悉,并为它们起了名字。例如Flo是只漂亮而性感的母猩猩,她哺育了好几个子女,其中最小的儿子叫Flint。这对母子,它们之间的感情好得无以复加。母亲死后,小儿子十分伤心,不久也死了。然而,由于嫉妒,也不时地有母猩猩把不是自己亲生的婴儿抢过来,残忍地弄死后吃掉的情形。
古多尔发现,黑猩猩的不少习性与人类多少都有些相通之处,但差别还是很大。古多尔认为,黑猩猩不像人类有个性,有意识。她研究不出黑猩猩的意识是什么,也看不出它们的个性是否存在。
过去,我们认为人类是惟一有感情的动物。简发现,黑猩猩每天要用两三个小时互相梳理皮毛联络感情,这是它们必不可少的社交活动,而寻找食物则花一个小时。它们从整理皮毛得到的温情与快意似乎超过了吃东西的愉快。它们久别重逢的场面酷似人类,不乏搂抱、握手的亲热之举。可见黑猩猩的感情世界非常丰富。
是灰胡子大卫(给黑猩猩的命名)给了古多尔最激动人心的观察结果。一天早晨,在山顶附近,古多尔走到它身旁,蹲在一个白蚁穴边,看着他摘下一根树枝,伸到蚁穴的洞里拨弄,然后收回来,树枝上沾满了白蚁,他用嘴唇把它们一个一个抿进嘴里,再嚼着吃掉,然后再重复一次。等那根树枝有些弯了,他就扔掉,再摘个新嫩枝,把上面的叶子撸掉再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