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我隔三岔五地跑到墓地上,去陪卫大胡子坐一坐,去陪他说说话儿。他在的时候,我总觉得我们有的是说话的机会,犯不着掏心掏肺地把话说尽,没想到他连这样一个机会都没有给我留。
上帝为你关闭一扇门的时候,同时会为你打开另一扇门。当残留在我心底的那缕希望终于被无情的现实扑灭之后,我真的失去了活下去的兴趣。我甚至还幻想过,我应该爬上摩天大楼的最高层,身上束上一条长达数十米的白飘带,上写着:“谁偷走了我的爱?”几个赫然的大字,然后从窗户跳出来,半空中的我十分潇洒地展开双臂,长长的飘带在我的上方竖成一条直线,上面的字让过往的人看得心跳,我就在人们的一片惊叫声中完成我的行为艺术,当我“扑通”一声摔到路面上时,身上的飘带便像挽纱一样轻轻地落在我的身上。凡是在场的目击者都被我的行为艺术惊呆了,有的唏嘘再三,有的扼腕叹息,甚至,有几个纯情的女孩被我的行为感动得泪水涟涟。或者当我落下的时候,正好摔在了一辆白色的小车前面,小车突然刹住了,车中的那个女人看到飘带上的字,看到血泊中的我,看到四周的围观者,看到泪水涟涟的女孩们,打开车门,疯了般地朝我扑来……
我不止一次地设想着我应该怎样去死,因为死是最好的归宿。就在我煞费苦心地设计着种种死亡的方式时,上帝为我启开了另一扇门。
我寄放在画店中的所有画儿都出售完了,而且价格不菲,以至于那些画店的老板争相为我代售。这多少给予了我心灵上的抚慰,给予了我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
最初寄放在卫大胡子那里的作品也卖完了,卫大胡子派手下的人把画款交给了我。我问来人,卫大胡子还好吗?他说还好。我想到还欠着卫大胡子为我租房的钱,就如数数出来交给来人,让他代我交给卫大胡子。自从那次闹僵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来往过。他的寿衣行为艺术已经搞过了,搞的时候他没有叫我,我也假装不知道。据说,搞的还算成功,许多媒体都做了报道,张咪所在的时尚杂志社还做了重点报道,我想这肯定与张咪的私人情感有很大的关系。文章刊出来后,张咪特意给我送了一本,张咪的报道写得很不错,夹叙夹议中列举了许多名家对这次寿衣行为艺术所持的态度,还配发了许多照片。洋洋洒洒的叙述,飘逸灵动的文字,就像张咪的人儿一样。
“你不应该同卫大胡子闹僵。”张咪说,“即使你们的艺术风格不一样,但这并不妨碍你们成为好朋友。”
我说:“不是我想同他闹僵,是他逼着让我做寿衣模特儿,我不答应,他就翻脸,这能怪我吗?”
张咪说:“我真为你们难过,为了这样一件小事儿,真不值得。”
我说:“我也很难过,为失去这样一位好兄弟。但是,缘分尽了,也只能如此。”
张咪说:“缘乃天定,分在人为。有机会你们坐下来谈谈,重归于好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