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火虽然不是艺术家,但她却能凭着一个正常人的审美情趣来衡量艺术的真伪,并以鲜明的态度来表明她的立场。
也许是曾与火火说过我不参与卫大胡子的行为艺术的话,所以当卫大胡子从北京回来要拉我入伙时,我断然拒绝了。当时,卫大胡子说,到时候你能不能做一回寿衣模特儿,我觉得你的气质很好,行为艺术的模特儿最好是画家担任更有说服力。绿毛水怪已经答应我了,我想你也不会令我失望。我本想答应下来,为了友谊,即便是违心的,也应该答应。但是,我想起了我曾对火火的承诺,便对卫大胡子说,我只能让你失望了,否则,我就会对自己失望。卫大胡子说我搞这么大的事儿,你总不能袖手旁观吧?我说我可以参与别的事儿,但是我决不当寿衣模特儿。卫大胡子说你不当模特儿,你还能干别的什么事?卫大胡子的口气一下激怒了我,似乎我只配当寿衣模特儿,除此之外,我就再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了。我说我不能干就不干了。卫大胡子就在我的肩头拍了一把,然后一推说,你这个兄弟我算是白交了。
他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人生,有好多事儿是不可预测的,我没有想到在这件事上跟卫大胡子闹翻了。
丁良从海南回来之后,听了我的叙述久久不语。
我们的谈话是在一个酒馆里进行的,其时,我们都喝了不少酒,不免有点伤感。
我说:“我知道卫大胡子是个很仗义的人,他在我困难的时候,曾帮过我大忙,我应该为他助一臂之力才是。可是,我现在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尤其是行为艺术,他这样逼我,真的有些强人所难。”
丁良说:“也罢,人各有志,不能强求,一切还是随缘吧。”
我说:“丁良,其实我的心里挺难受的,真的挺难受。我失去了心爱的女人,现在又失去了一个好兄长,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知怎的,说这些话的时候,泪水就悄悄地从我的眼眶里流了下来。
丁良举起酒杯,在空中晃了晃,等我端起酒杯后,他一饮而尽说:“有时候,不是由我们选择生活,而是生活在选择我们。该忘的,就把它忘了吧,如果一个人总生活在过去的回忆中,他就永远摆脱不了伤感,永远难以走出自我封闭的抑郁和孤独,还是想开一些吧。”
我也干了杯中酒,说:“有些事儿你可以把它忘了,但是有些事儿已经融进了你的血液之中,你永远都无法忘记,它很可能会伴随你一生。”
丁良说:“我知道你还想着火火,可是,你想着她,惦记着她,她想着你,惦记着你吗?这实在太不公平了。爱是相互的,是平等的,她要是心中还有你,她会来看你、找你的,你不应该再对她抱任何幻想,看着你这个样子,我心里实在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