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丁良像是刚理过发,每一根头发都充满了生机,板寸头平得像猪毛刷子,给人的感觉是用它擦皮鞋肯定格外明亮。
没想到彭影竟摸到画家村,找到卫大胡子,又找到了我。我起初还以为她能给我带来火火的消息,结果令我大失所望,原来她也在找火火,她以为我们早就和好了,火火跟随我来了画家村,所以就找到这里来了。
彭影还是一副淑女样,秀气,清丽,说起话来细声细气。
一说起火火,我的心里就止不住一阵阵地痛。
记得我的第一幅画儿卖出去后,寄放在卫大胡子那里的画儿也卖出去了两幅,我高兴,火火比我还高兴。
我和丁良第一次与卫大胡子喝酒的那天,卫大胡子让我拿几幅画儿到他那里去,说他帮我卖。卫大胡子说他在这里干的时间长了,有几个客户经常到他那里拿画儿,他可以顺便帮我推销一下。丁良在一旁敲边鼓说,卫兄真有兄长风范,发达了也不忘拉师弟们一把。卫大胡子说谁让我们同出一个师门呢,能够在深圳相遇,这是我们的缘分,我岂能袖手旁观?丁良说,虽然周风没有你老兄名气大,但他的画儿在我们那一级还算是顶尖的,经你老兄给客户推荐,肯定能走向市场。丁良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就像傻子一样呵呵地笑着,心里却想,这个当年默默无闻的伙计,现在竟也被磨炼得圆滑世故了起来。社会真是个大课堂,它教会了我们很多在书本中学不到的东西。
之后,我挑了几幅交给卫大胡子,卫大胡子端详了半天,然后一拍我的肩膀说:“行,兄弟,你的画儿一定能走向市场,不过,刚开始,可能价上不去。”我说:“你看着卖吧。我知道书画界卖的就是个名,像我这样的无名之辈,不敢奢望能卖上好价。”
卫大胡子一竖大拇指:“明白人,一看就是个明白人。走,喝酒去。”我推说有事执意要回。我已经喝过了他的酒,吃过了他的饭,他的情我还没有还,怎么好意思再去?我与他的情分毕竟还没有达到与丁良的程度,过分的实在就近乎愚蠢。卫大胡子狠狠地握了一下我的手,然后一推说:“后会有期。”我从这些细节中又一次感到了他的豪爽。
没想到我的画儿出手了,而且价格还不错。
火火说:“我们应该庆贺一下。”
我说:“嗯,把卫大胡子、丁良也叫来,正好顺便答谢他们。”
火火一下兴奋了起来:“卫大胡子?这个人太好玩了,我还没见过他,正好认识认识。到时,我把彭影叫上,让她给我做个伴。”
“彭影有没有男朋友?”我问。彭影给我的印象始终是一个把自己裹得很紧又渴望真爱的女孩,像这样惧怕受伤的女孩可能最容易受到伤害,不知怎的,我总有这样一种预感。
火火说:“好像没有。你问这干吗,是不是想给卫大胡子介绍?”
我说:“我只是随便问问,没有给卫大胡子介绍的意思。”
火火说:“没有就好。卫大胡子那么古怪,彭影未必能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