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一个风雪交加的清晨,我在环城路上再次看到了她。我没有看清她的脸,我仅从她骑车的姿态上,从她的形体上认出了她就是火火,于是,我大喊一声“火火!”她扭头看了我一眼,接着车子放慢了速度,我一个加速追上了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好不容易把你逮住了。”
“你要逮我?逮我干吗?”她笑了一下,缓慢地蹬着自行车。
“我要告诉你,我爱你,我要跟你交朋友。”我跑上去抓住她的车把,一边跑一边说。
她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完才说:“傻瓜,你真是个傻瓜,你已经晚了,本姑娘早就有主了。”
我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然后强词夺理地说:“我不管你有没有主,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你这不是太霸道了吗?”她揶揄地说。
“你就不能下车跟我说话吗?你想把我累死?”我避重就轻地说。飞雪直朝我的脸上扑来,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活该!这是你自找的,懂吗?”她得意地大笑,车子显然又慢了许多。
“我不管,花儿刚刚含苞待放,就有主了,这不符合规则,不能算数。”我打破常规的语言体系,用擦边球发起进攻。
“算不算数不是你说了算的,你还是回去好好画你的画吧。”我的话仿佛触动了她的什么心事,她略带忧郁地说。
“你可以拒绝我的爱,”我说,“但是,却拒绝不了我的心。”
“别说傻话了,我要赶着去取货,迟到了要误事。”她显然不想恋战了。
“你在哪儿上班?”我松开了握住车把的手。
“等以后告诉你。”她放开了速度。
“你不告诉我在哪儿上班,我就追到你的单位。”我也加速跑了起来。飞雪迷住了我的眼睛,却无法阻止我追她的心。
“你别追了,别累坏了。”跑了一阵,她回过头,十分友善地说。
我没有吱声,事实上我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她见我仍在拼命地跑着,就放慢了速度,回头说:“哎!你别追了,回头我找你。”
我气喘吁吁地说:“真……真的?”
她说:“真的,骗你是小狗。”
我说:“什么时间?”
她说:“周五,或者周六。”
我这才透了一口气,说:“一言为定!”
她说:“一言为定。”
那天,她答应周五或者周六来找我之后,我几乎兴奋得不能自已。在我的眼前,飞雪成了景观,车流井然有序,上学的儿童是那么可爱,晨练的老人令人尊敬。我看到广场上一位耍剑的老太太冲我看了一眼,我差点儿过去亲切地叫她一声干妈。
我几乎是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地计算着时间,等待着普希金老前辈曾给我们描绘过的那种情景:“在永远蔚蓝的天空下,我等待着相会的一刻。”在朗诵完这句诗之后,我像个三流歌星一样,莫名其妙地伸手将一个飞吻潇洒地挥了出去。所不同的是,三流歌星面对的是一群听众,我面对的只是墙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