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隔壁的屋里没有了动静,我这才松了一口气,谁知刚把枕头放到头下,门便轻轻地响了两下,接着“吱”地一声被推开了。随着一束月光洒进,一个赤裸的身子映入了我的眼帘。她“嘻嘻”地笑着说,原来你的门虚掩着?她披着一身月光,显得娇美动人,高挺的乳房在月光下半隐半现,看上去更显得迷人。光滑平坦的小腹,隐隐泛着光芒……我说,门虚掩着并不是等你。她说你就别装了,人活得本来就很累,再装岂不更累?我操!东风吹,战鼓擂,如今世界上谁怕谁?我正想报复报复那个背叛了我的小婊子,我正好有火没处发泄,她却主动送货上门,还说我装正经?我再装我他妈的就是孙子。我伸过胳膊一拉,她就像一条泥鳅一样,一下滑进了我的怀里。我的手从她的背部滑到腰间,再滑到臀部,脑海却始终甩不掉火火那魔鬼一般的躯体,她现在在哪里呢?是一个人蜷曲在我们的那张双人床上,还是像这个女人一样依偎在那个中年男人的怀抱?一想到这些,我的灵魂就仿佛立刻被撕裂成了碎片,我怀中的女人也仿佛成了一个橡胶膜做的壳儿。一个声音在我的灵魂深处高叫,报复她!报复她!我一下褪去了我的衣服,翻到了这个女人的身上。随着女人的一声优美的叫声,我的身体进入到她的身体之中。我要报复她,我要报复她!我的脑海里这么想着,身下的女人便发出了一阵阵愉快的尖叫。我恨她,我恨她!女人的叫声更响亮了。我要把对火火的恨,对火火的报复,统统发泄到这个女人身上,我忽然觉得用这种方式来发泄对另一个女人的恨,真他妈的太畅快淋漓了。身下的女人像蛇一样扭动不已,随着女人一声穿透整个黑夜的喊叫,我瘫软到了她的身上。
少顷,她拍了拍我的身子说,真棒!我翻身下来,一句话都不想说。她说以后需要了就叫我,随叫随到。我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她说这一点跟我一样,我喜欢两个人做爱,但不喜欢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睡觉。
我像死人一样躺着,脑子里一片空白,等一切都静下来之后,我才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袭上心头,我第一次深深地体会到,在报复别人的时候,同时也是在报复自己。想到白天的那一幕,钻心的痛疼令我又一阵战栗。
我翻了一下身,手指触摸到一件光滑的硬物,是我喜欢的埙,我不由得拿起它,伏在被窝里轻轻地吹了起来。
埙是一种古老的管乐,在现代城市里已基本绝迹了,我之所以钟爱它,是因为我从小就受父亲的影响学会了吹它。上大学的时候,校园里曾掀起一股吉他风贝斯风,可我却始终钟情于我从农村老家带来的这只埙,它使我在班级举办的文娱活动中独树一帜。此刻,我吹起一支名叫《我等你》的曲儿。这支曲儿我非常喜欢,它讲述的是一个少妇等待着远征丈夫的故事,少妇站在山崖上迎来了每天的第一缕晨曦,又站在山崖上送走了最后一抹晚霞,她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等着,无情的冷风染白了她的头发,孤单的岁月风干了她的躯体,她还在等着,她要等到丈夫归来,直到地老天荒。这支曲儿古朴低沉,透着一缕浓浓的哀伤和悲凉,使人感受到爱的力量和爱的信仰。
我永远忘不了那个雪后的冬日里,在北方,在我的卧室里,我就是吹着这支曲儿,等来了一个亭亭玉立的人儿,她宛如一道霞光照亮了我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