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到行为艺术,卫大胡子的情绪又被调动起来了,他侃侃而谈,说道,寿衣时装行为艺术早在80年代就有人在北京剧院搞过,领衔人物是山东的画家李克娃,他认为寿衣时装化是集寿衣的“过去时”、“现在时”和“将来时”于一个审美本体中,每一个去“彼岸”的人,都可以根据自己的爱好和需要穿戴不同款式的寿衣时装,这样可以模糊和消融人类生死的冰冷疆界,使生者与死者之间没有生硬的疏离感。有人建议让我领衔在深圳搞一次,我虽然觉得有点重复别人之嫌,但考虑到它的艺术意义,也只好拾人牙慧了。说到这里,卫大胡子话锋一转,说道,我现在主要是画一些商品画儿,用赚来的钱再搞其他的艺术,人生难得几次搏,趁年轻,还是干一点自己想干的事。说完,朗声大笑了起来。
卫大胡子永远是一个性格开朗的人,和他在一起,你就不知道什么是忧愁。我们一起谈起了大学的美好时光,谈起了中国画坛的流派与趋向,你一言,我一语,每个人眼里都充满了兴奋的光亮。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5点钟,我们要起身告辞,卫大胡子拦住我俩说,今天我做东,咱们到附近的餐馆里喝两盅,难得两位师弟光临,我这当大哥的不尽一尽地主之谊就太不尽情理了。
走出店门,外面是一条宽阔的马路,两旁都是一溜儿的门店。卫大胡子边走边向我们介绍说,整个画家村汇聚了1000多名画家,他们来自全国各地,大多数都是美术学院毕业的。这里建有700多间油画创作工作室,他们或临摹复制,或独立创作,最终都交到那些门店为他们代卖。销售情况也不错,一年合计2000多万美元,直接连接欧洲市场,市场辐射力非常大。
我和丁良听了一阵惊讶,没想到远离城市中心、远离文化中心的画家村,竟有如此大的魅力。
丁良说,周风,要想有所发展,你不能离群索居,还是搬到这里来吧,只有在这个大环境下,你才有可能实现你的价值,至少,能使你的画儿走向市场。
说实在的,当我听了卫大胡子的介绍后,我就已经改变了对画家村原有的看法,自然也能接受丁良的建议,但是,一想到住在这里会给火火带来麻烦,我又打起了退堂鼓。
我说,等过一阵再说吧,我不能光考虑我自己,还得考虑火火。
卫大胡子问,火火是谁?
丁良说,是周风的女朋友,对周风特别痴情,人也长得漂亮。
卫大胡子笑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可以理解。
没想到数月之后的今天,我却独自流浪在街头。“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白云苍狗,世事难料,昨日还是卿卿我我的一对儿,一觉醒来,却已是各奔东西。
卫大胡子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在我的肩头轻轻拍了一把说,兄弟,从你的身上,我看到了自己当年失恋的样子,说吧,是和我住在一起,还是让我给你另找个地方?我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还是找个地方单独住吧。卫大胡子不无同情地点了点头说,好吧,我当年也跟你一样,只想自己躲到一角,一个人默默疗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