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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岁的时候天森还站在我家楼底喊我的名字,小绪小绪,不停不断气。我才穿好短袖衬衣,正在用粉笔刷自己的白色球鞋,那个小城市不像这个大城市,大城市的白球鞋沾的都是灰,小城市的白球鞋沾的都是泥。然后我探出头看他,他正气喘吁吁的站在我们家楼底下,说是昨天晚上班主任去他们家家访了。一切栩栩如生,如同他现在就站在我的对面,脑门上冒着一点汗,找我出主意。
老师家访是我们高中最担心的问题,也是所有人担心的问题,成绩好的担心老师从家里出来提桶茶油,成绩不好的担心老师还没有出来,家里人已经把自己给提出去了。而我却不怕,我就和奶奶在家,而奶奶除了对还珠格格有点兴趣之外,你就是对她说我是外星人她也无动于衷,顶多是打个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爸,说有人说你儿子是外星人。
班主任怎么知道的?他找到的吗?我问天森。
天森一直告诉班主任他们家是煤矿的,爸爸是矿工,妈妈是司机。相信老师对这样的家庭也没有多大的兴趣。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班主任的一堆乡下亲戚都来城里找工作,你知道一个小城市的班主任能有多大能耐,还不就想起家里有学生家长是矿工,于是想找天森的父母介绍一下,如果能够通过天森的父母关系让他们家亲戚全部去挖矿,想来也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刚有个雏形想法,班主任就按照天森留下的地址去拜访,然后拜访到一个按摩院,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难道是矿工宿舍吗?一群小姐站在门口欢迎,旗袍开叉到胳膊下面,然后看见天森从里面跑出来,嘴上叼支烟,两人对视了一个世纪之后,天森硬起头皮请老师进去休息休息,然后吩咐一个小姐给老师按摩,可怜了班主任准备了一晚上的发言稿和屋里十几个亲戚的光明生活突然就被小姐一按两按给按没了。你可以想象得到班主任的愤怒,只差没有当场给天森开除了。天森的母亲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刚开始还觉得小孩调皮不是什么坏事,只要孝顺就好,于是一直敷衍着,等到老师说天森说自己的父母是矿工的时候,他妈就爆发了……
其实你可以建议老师把亲戚都介绍到你们家按摩院当洗头工和小姐啊。我说。
其实我也想到了,不过,明显不好吧。老师不就成了拉皮条的人?
也是也是。
那个时候还是高一,我们什么都没有,没有朋友的概念,没有GF的概念,没有秘密的概念,有的只是孩子般的心事,像花朵一样慢慢的成型。自己喜欢的人,任谁问起,也闭口不说,嘻嘻一笑带过。女的朋友固然有,但是谁才是真正的可以让我为她去哼歌的那个?太阳依然刺眼,一个人孤单的坐在城市的栏杆上,晃荡着双腿,轻轻的哼,总是羡慕天空,青鸟自由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