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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里有两个人,一个是你,另一个已经被我忘记。
当我麻木地缓缓抬起血肉模糊的手,在围观者闪烁的目光里,试图去扶起倒在地上的摩托车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对面公交车站里站立的男孩是多么的熟悉啊。
那个熟悉的身影,裹着白色风衣,一根长长的蓝色围巾迎风飘荡着,像白孔雀尾巴上舒展开的羽毛。他的头发比以前更长,也更恣肆,不断轻轻甩向一侧削瘦的脸庞。从他的侧脸,就能看到他明亮的眼神,或许在等待,或者在寻找……直到他的眼睛与我不期而遇。
小词——他在马路对面大声喊我的名字。
叫小逊的男孩根本就不会想到再次与我相遇,会是在这样一种场景之下,所以他越过不息的车流,握住我血肉模糊的手的时候,显然有些不知所措,嘴不停翕动,嘟哝着:这么不小心啊,怎么搞的啊……我则忍住疼痛,平淡地回应:小菜一碟……末了,我加上一句:好惊讶啊,竟然能在上海见到你……
在小逊搀扶着送我去校医院的路上,手上的血已经凝成乌黑的一片,而高高隆起的膝盖疼得让我汗珠滚落,举步为艰。小逊只是不断地问我哪里痛、哪里有不舒服,不断地鼓励我坚强点、坚持住,对他忽然在复旦附近出现没有任何解释。也许他在躲避呢,也许正不是说话的时候。
小逊并不知道校医院怎么走,他一边搀扶一边显然有些焦急,他说:
我们给岛打个电话吧。
算了,我说。
那么我背你吧。一说完,他就轻轻放下我的手,在我面前半蹲下了。
不要了,慢点走,我还能忍得住。
不要逞强了好吧,你看你疼得就差眼泪没有出来了!
真的没事!
我想,那时我是铁定主意不愿爬到他的背上,被他很奇怪地背着穿过相辉堂前的草坪到西南角的佩玲院去。我几乎想象到了自己在他背上的尴尬的表情,我甚至觉得肯定有无数双眼睛为此聚集到路旁,复旦的最新小道消息将不会传诵“宋词出了车祸”,而是争相告知“宋词被他的 ‘情敌’背进了校医院”,然后有无数的出彩概括和惊奇演绎在暮色下蔓延开。
靠,得赶快去清洗伤口,不要磨蹭了!
不等我回答,小逊已经将我托了起来。我张牙舞爪地挥舞着双手,差点摔下来。
不要啦,很丢脸的!我一边挣扎,一边压住声音尖叫。
小逊并不理会,只是问:校医院怎么走,你给我指路!
我嘴巴里呜哩哇啦地叫了半天,说了些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最后,他忽然无奈地回头,问道:你们校医院是不是奕柱堂旁边的那个啊?
啊——你怎么知道?
如果对,那我就往那边撒腿跑了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