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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你。
我已经上路,带着别人的愿望以及爱的需要。
在机场的大厅里,又遭遇晚点,百无聊赖。
我给Seven发信息:现场直播一下上海的天气吧。
Seven的回答让人吐血:还在被窝里。气温37度5,非常湿润,降水概率为99.9%,因为一泡尿憋了一早上了。
我将手机递给岛,岛再将短信逐一传阅,人堆里爆发狂笑的时候,Seven的短信再次到来:现在是复旦大学首席主播Seven穿着黑色小三角在阳台上为您现场播报天气,今天上海很难得已经没有下雨了,但仍然阴沉,能见度很低,满大街都找不到美女的踪影。气温约6度,注意防寒保暖,不要让你们的PPMM的脸冻成柿子,让上海的能见度再次降低。谢谢合作。下次节目再见。
飞机已经晚点,小逊仍没有在机场三个入口的任何一个出现。小妖不说话,盯着休息区的电视机神经兮兮地笑,显得故意而且做作。寒虫和岛不断地看手机,现代人的时间和人情世故只会在那一方闪亮的小屏幕里进进出出。
小逊不是说要来机场吗,难道他的MP3不要了吗?大款啊。寒虫说。
没有人理她。
我掏出香烟。走到吸烟区。可以看得见铁鸟的地方。一角蔚蓝的天空。
抽烟。
青岛终究是别人的城市,而我仅仅是这个城市的匆匆过客。看着那些走出机场去拥抱他们的亲人朋友、去拥抱这座城市的人们,我感觉到了他们内心浓烈的幸福,至少也是平静流淌的温暖。
而对于我,来了去了,爱了痛了,除了记忆,一切都不重要。只要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还有阳光,那它便一定会照亮我的希望。
我的希望是什么?我的希望就在这里吗?在那蔚蓝的海水里,在那夕阳的余晖里,在那和我紧紧拥抱的人的掌心里吗?
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是善良的吗?我需要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我需要怎样的爱情?我需要的等待大于我需要的追索吗?
为什么在我的身体内部会有两个截然不同的我?我需要用两张面孔去对待这个世界吗?就像此刻我面对这个世界的坚硬,和我在感情深处无所不在的柔软?
我的父母在看着我吗?他们有什么样的期待呢?他们会原谅一个什么样的儿子呢?
我像发了疯一样,将所有的问题,将所有可能发生的必然和意外,都一起堆积在脑子里,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我想将他们弄清楚,并且希望自己能伸出手来,甩掉荆棘条,拨掉身体上每一根扎疼了我的刺。但是,我发现我已经被自己捆得很紧,稍微一想,稍微一挣扎,便越来越紧,越来越痛,不能动弹,不能思考。
迷乱中,猛地睁开眼睛,外面的世界像一道亮光闪现,而天花板像一块石头一样压下来。我扭过头,躲避。我竟然看见岛坐在他的床沿,面对我,弯腰,双手合握,紧紧地看着我。
你折腾了老半天,在想什么?他说。
没有什么,我只是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想好了吗。
没有。很困难。
那就不要去想了。
但不想通,就睡不着啊。
庸人自扰,不如随性而为。
随“性”?你什么时候成了弗洛伊德的信徒了。
此“性”非彼“性”。
那你的“性”是什么?
男性。
我说的是你刚才所说的“性”指的是什么!
性格,性欲,性趣,天性……都可以罗。
算了吧。不知所云。我去喝可乐去……你要吗。
有点冷。算了。
我赤脚下床去取可乐,而他走进卫生间。开灯,水的哗哗声。
你还要干什么。岛出来的时候,我正在背包里折腾什么,弄出很大的响声。
我想再冲个澡,我说,但是我的UNO不见了。
在浴室里啊,我刚看到了。
好,你先睡吧,我去冲一下。
我转身走进卫生间,轻轻地关上门。
扭开龙头,放水的声音很大,像一场山洪暴发……没有预兆,温暖的水流突袭而至,席卷了狭窄的身体,淹没了柔软的毛发……任何的孔洞像一朵蓓蕾一样张开,整个夜晚的疲倦迅即被冲刷,然后被剥离。
闭紧眼睛,屏住呼吸,将头埋进水中。时间开始凝固不动,而小宇宙开始旋转。在水底的瞬间,竟然会闪现出那么多凌乱的片断,像烟火那样突现天空,抬头仰望,令人兴奋而疲惫。
忽然想到一个人,美丽的面孔,模糊而华丽,薄薄的嘴唇在耳边轻语,……或者两个……或者更多。
关于爱。在很多个夜晚,我曾经翻来覆去,像一条被人抛弃在床上的鱼,挣扎,翻动,跳跃,直至筋疲力尽。
从水底钻出来,抹干脸上的水,水珠从脖颈滚落,直到赤裸的脚踝:消瘦的身体,白皙的皮肤,收紧的下腹,丰盛的绒毛,颓唐的器官。
雾气升腾,手不由自主地伸向那个瞬间变得骄傲自满不可一世的器官……天空变得绚烂而迷离,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喉咙里响动,像一只陷入狂乱的野兽在笼子里乱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