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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某天不爱你了,我会觉得无事可做。
寒虫的支教之行是带着一些不知出处的激情去的,但当她到达稻城把所有的行李都往那所小学几乎摇摇欲坠的校舍里一扔的时候,她的激情忽然不知归处了。她忽然很想很想家,觉得自己是个在外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想扑在妈妈的怀里,寻找片刻的安慰和抚摸。
她掏出手机,没有信号。走出房间,没有信号。沿着只树立了一根光秃秃旗杆的操场转了一圈,仍然没有信号。于是,沿着来时拖拉机颠颠簸簸的公路跑,期待表示信号的小黑格随时可以忽然跳出来。她越跑越快,最后,在地里忙碌了一天的人们看到那个刚从上海来的女老师就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羊一样,冲向山坳的缺口,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在一个高高的山崖上,可以看到有如羊肠小道的公路一级一级盘旋而上,对面的青山草木和薄雾混在一起,沉淀如墨如黑。她累得跌倒在地上,不停地喘气。信号像忽然从山间窜出的一只兔子,没有预兆地出现。寒虫抱着手机,在暮色里痛哭起来。
听寒虫说起那些往事,我在日记里写下这样的话:
我们的生活里绝没有坏人,只有孤独的人。
寒虫的支教之行并没有什么闪光点,这也是她的原话。
她说她喜欢那些孩子,但是你越了解他们,便更同情自己。因为面对孩子们的天真无邪,面对褴褛的衣装和贫穷的困境,你觉得自己竟然是那样的无助,自己的力量竟然是那样的微薄和渺小。寒虫说,我能做什么呢?我能去煽动我那些习惯于安尊处优的同学的同情心吗?我没有。我能去浦东的高楼大厦里和那些老总们勾肩搭背吗?我不能。我能做的仅仅是给我的父母写了一封长长的信,十天后我收到了他们一万元的汇款和一大把的眼泪。这就是我所能做到的,而且是我惟一能心安地做到的。对父母的债务他们是永远不会给我一个最后通牒的。如果父母都不能爱,那这个世界上你已经没有可爱之人了。
安静地,听寒虫回忆那段经历。
记得那天阳光灿烂,一大把的阳光照射到第一教室二楼左边的楼梯上。上课的时间过道永远是安静的,铺上两张报纸,两罐冰冻可乐,享受难得的翘课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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