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统率四军,围打德安
一股寒流从西伯利亚自北向南袭来,初锋一到武昌,顿时有了很重的寒意。
长长的船队一字排开,“突突突”地离开武昌码头,向下游江西方向直进,船上载满全副武装的第四军将士。张发奎站在船头,表情凝重,任夹杂着微细雨粒的江风扑打在脸上。
国民革命军攻克武昌后,吴佩孚精锐已失,北伐总司令部即将军事重心放在消灭盘踞浙赣方面的孙传芳主力。孙传芳虽也是从奉系分出,但已虎踞长江下游有年,饷裕甚丰,兵强马壮,其实力较之吴佩孚有过之而无不及。
初时,孙传芳并没有把蒋介石亲自带领的北伐军放在眼里。没想到北伐军从9月6日出兵江西后,直指孙传芳五省联军,并于9月19日一举攻克江西省城南昌。孙传芳立刻组织强大兵力反扑,打败孤军挺进、攻入南昌的程潜第六军,重新收复南昌,并调集卢香亭、郑俊彦、陈调元和周凤歧等部,在南昌与九江之间沿南浔路排成长蛇阵,准备与北伐军决战。
蒋介石闻第六军惨败,大怒,急令李宗仁的第七军从武汉向江西进击。第七军进兵江西后,初时取得箬溪大捷,但由于孤军深入,遭到敌军的围攻,在德安一役中损失惨重。而此时,蒋介石亲率队伍,第二次攻打南昌,连攻3日,牺牲重大,均未果,不得不撤出战斗。
武昌攻克后,蒋介石决定对孙传芳再次用兵。他与李宗仁、程潜、白崇禧等一起重新制定了《肃清江西计划》的军事计划,并令在北伐中屡立战功的第四军入赣参战。其时,第四军副军长陈可钰因病住院治疗,第十师师长陈铭枢担任了武汉卫戍司令,于是由张发奎率领第四军精锐出发援赣。
张发奎受命于危难中,即于10月20日率所部由武昌乘轮船东下,至石灰窑登陆,于28日开抵白水街集中待命。蒋介石见四军如此神速,大喜,特地于10月27日从高安发来“嘉勉张发奎千里驰援电”:
武宁李军长转张师长向华兄勋鉴:此次兄千里增援,不辞艰劳,殊胜爱慕,有将如兄,革命无虞不成矣!途中有否遇敌?病兵多否?士兵冬衣发否?伙食有否带足?共有战斗兵若干?盼详复。中正,感。
11月1日,蒋介石指挥三路人马,杀向孙传芳的联军,北伐军肃清江西计划开始实施。在江西省武宁县箬溪镇,李宗仁即令第七军向德安攻击,张发奎师和贺耀祖师向回马岭进击。
江西多山,山峦重重,山路崎岖,前锋部队遇到没路的情况,常常得飞舞大砍刀,在前面披荆斩棘,开路修桥。许多在平原里长大的士兵叫苦不迭。张发奎也和士兵一样走山路,头戴草帽,脚踏草鞋,穿着与普通士兵无异。他自小在山里长大,这点山路并不算什么,有时还顺便帮小战士扛长步枪。
一个友军的联络员对张发奎说:“看你的士兵都像是小孩子,打起仗来,有点危险。”
张发奎笑着说:“广东人架儿小,并非年轻,打起仗来,劲儿大,你瞧吧。”
张发奎率部进抵烂泥坡、夏家铺一带,便得到德安方面的报告,知悉德安敌军甚少,敌之陈光祖支队,马登瀛、颜景琮、上官云相各旅,均集中德安以北之孤山、万家垄和马回岭之线,利用铁路,相互策应。
张发奎蹲在地上,展开军事地图分析敌我情势:“德安敌军力量我第七军已足以当之,所以为拊德安之背,我们四军的主力应重点进攻万家垄、骆驼山及孤山。”他站起来果断下令,“命令第三十六团长黄琪翔为指挥官,率第三十五团、第三十六团之一部,于2日晨向万家垄攻击前进。其余部队为总预备队,在2日午前到蔡家大屋候命。”
待作战参谋记录完命令,张发奎又嘱咐,击破万家垄之敌后,如敌向马回岭退却,则会同独立第二师夹击之,如敌向德安退却,则会同第七军从两旁夹击他们。
11月2日晨7时,张发奎率师总后备队,取道陈家湾往贾家大路,随第三十五团前进。
总后备队驻扎在封神城附近后,张发奎三步并作两步,爬上一个山头,瞰览敌情。谁知士兵们好奇,蜂拥到山上观战。由于目标显著,敌炮集中射击,一颗炮弹爆炸在离张发奎所坐处只有50米的地方,把前来受令的蒋光鼐震得后退几步。张发奎急呼士兵下去,自己仍神情自若,沉着地指挥作战,任枪弹如雨点般在周围飞过。
这时,黄琪翔团长派人来报,第三十六团在意塘棚一带准备迂回包围敌人,进攻孤山中部。不久,万家垄方面枪声大作。11时,张发奎接到第三十五团缪培南团长报告,该团第一营已将敌打败,正沿着铁道乘胜追击逃敌,有一部分残敌仍在孤山抵抗。
张发奎即派第三营与第三十六团联合进攻孤山敌人。黄琪翔团长得令后,统率各营向孤山进攻,并命令炮队连续向孤山、骆驼山开炮,掩护步兵进攻。血战整整持续了一小时。正午12时,孤山、骆驼山完全克复。此时,李宗仁率第七军已抵德安城南高岭一带,张发奎便与第七军联合作战,于16时打下了德安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