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统一建军，弟弟牺牲
风云突变，第一次东征刚结束，广州后院又起火。
原来，右翼军在乘胜追击陈炯明残部时，左翼滇军杨希闵部和中路桂军刘震寰部不但不前进平叛，反而暗中勾结陈炯明，乘孙中山逝世之机谋反，企图夺取广东革命政权。正在前线指挥的蒋介石获悉杨、刘叛乱，怒发冲冠，急率东征军主力星夜兼程，回师讨伐。6月12日，东征军攻占广州，平定杨、刘叛乱。至此，广东革命政府清除了心腹之患。这次平叛，张发奎再一次深刻认识到，靠充满私欲的军阀是无法取得国民革命胜利的。
同年7月1日，广州大元帅府改组为国民政府，汪精卫任主席，胡汉民任外交部长，廖仲恺任财政部长，许崇智任军事部长。８月26日，在苏联顾问帮助下，国民政府将所部粤、湘、滇军，统一整编为国民革命军，共有６个军，并参照苏联红军模式，设有党代表：第一军军长蒋介石，周恩来任政治部主任，以黄埔学生军为主力组成；第二军军长谭延闿，由原湘军改编；第三军军长朱培德，由滇军改编；第四军军长李济深，由粤军第一师扩编而成；第五军军长李福林，由粤军改编；第六军军长程潜，党代表林伯渠。张发奎因功升任第四军第一独立旅旅长，
正当张发奎沉浸于建军、升官的喜悦时，粤东却传来噩耗，他心爱的弟弟张发萱（字贵斌）在战场上牺牲了。
贵斌出生于1900年，在家排行第三，是张发奎的大弟，性情聪慧，体魄壮实。作为长兄的张发奎离家出走后，懂事的贵斌承担起帮助父亲、照顾弟妹的重担长达10年，这使张发奎内心十分感激。1924年，贵斌听说哥哥当了团长，特地从家乡千里迢迢前来投奔，要求从军报国，张发奎便安排贵斌当了一个不戴军衔的军需官。
谁想到东征军主力撤离汕头后，在英国人和北洋军阀的支持下，陈炯明率领残部第二次东山再起，打败了留守汕头的何应钦的黄埔军校学生军教导一团，逐步重新占领了韩江和东江流域。这年７月，在河源石公神，张发奎因病离队，暂时把队伍交给黄琪翔带领。部队遭遇叛军李易标部，一场恶战由此而开，由于敌强我弱，部队被困，贵斌愤然夺过一支驳壳枪，振臂高呼，掩护部队杀出重围，自己却因弹尽而牺牲，年仅25岁，死后连尸骨也未能找到。
张发奎闻此消息，欲哭无泪。贵斌是在他的帮助下参加革命军的，像他一样，作战非常勇敢，进步很快。张发奎无法相信这朵年轻的生命之花就如此夭折，一连三天三夜，他都陷于深深的痛苦中，寝食不宁。
1939年8月8日，张发奎任第四战区司令长官时，特地回家，在父母墓地不远处，为贵斌修了一个衣冠冢，并在旁边建了一个“贵斌亭”，亭里竖着《二弟贵斌衣冠冢志》石刻，读来十分感人。在碑文的最后一段，这样写道：
十余年来，吾以戎马倥偬，未为贵斌谋纪念，隐痛良深。七七国难后，更以转战大江南北，无暇及此。本春奉命回粤，忝长两广战区。每怀浴血抗战诸将士之与贵斌同此忠勇无前者，不可胜计，安得一一为之纪念哉！大敌未除，国仇未报，抚生恤死之责未尽，吾心伤痛，较悼贵斌尤甚。今为贵斌设衣冠于故乡，与其谓为勒石以纪吾弟者，毋宁谓为勒石以记吾过也。埋骨何须桑梓地，人间到处有青山。贵斌何有于衣冠冢乎！
张发奎还把在矮岭村建的一幢私邸取名“贵庐”，以表达对弟弟贵斌的深切思念。据说，贵斌的死对张发奎影响很大，后来，他招兵时，一般都不在自己家乡招，因为打仗是要死人的，他不忍心看着家乡子弟战死沙场，自己回来愧对父老乡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