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大本营设在桂王宫里。桂王宫在前清为贡院,民国后,改作谘议局,在城内独秀峰下,左邻师范学院,规模非常宏伟。警卫团团部设在前楼,中座有一大楼,中山先生的办公室、寝室等皆在楼上;后座为一大礼堂,用于召开会议。中山先生一有空闲,就喜欢跟卫士们聊天,给他们讲革命的道理,使张发奎他们受益匪浅。
桂林山水甲天下,先生休闲时,喜欢坐藤兜,四处走走。张发奎亲带警卫紧随前后,并布置便衣,散在四周保护。这时,苏联特使马林来到桂林,与孙中山会晤。马林走后,孙中山即召集在桂各军将帅训话,决定中国革命须以俄为师,如不学习苏联,断无成就。张发奎对此印象深刻。
正当北伐军准备开往湖南北伐时,陈炯明却在后面捣蛋。作为粤军总司令,陈炯明自恃3年来援闽、回粤、援桂等战功,益觉踌躇满志,顾盼自雄,开始萌生背叛孙中山、称霸一方的心思。一直对陈炯明深信不疑的孙中山,还在桂林积极做着由湘北伐的准备,他致电各省各军首长亲自或派代表来桂林参加军事会议。可是陈炯明接电后,态度一点也不积极。而此时湖南总督赵恒惕节外生枝,借故建议取道江西北伐,使孙中山不得不改弦易辙,取消原来取道湖南北伐的计划。
陈炯明与孙中山先生意见相左,远在两广组织军政府以前。邓铿曾对人说:“中山先生遇事过于勇锐,或要求过高,而兢存(陈炯明的字)则过于持重,每不肯降心相从。”据此可知邓铿多年来周旋于孙、陈之间,处境之艰,用心之苦。忠心耿耿的邓铿想不到的是,他与陈炯明共事多年,粤军的军务一直由他帮陈炯明打理,陈炯明竟然会对他下毒手。
1922年3月21日,邓铿亲赴香港去迎接一贵宾,回至大沙头广九车站,天色已晚。正当他走出车站时,两颗手枪子弹突然向他袭来,击中他的腹部。23日4时,他在韬美医院抢救无效,不幸逝世。临终,他太息一声,谓“好人难做”!溘然闭目,享年36岁。
噩耗传至桂林,北伐大本营一片悲恸声,张发奎突闻自己最尊重的教官和领路人邓铿遇难,犹如晴天霹雳,哭成了泪人。
邓铿遇难后,传说纷纷,都说与陈炯明及其部下一帮歹徒有关,但苦于无证据,久未破案。直至1928年冬,始将主谋行刺邓铿的罪犯陈炯明亲信族弟陈觉民抓获正法。其余凶手黄福芝、陈少鹏也受到惩治。张发奎这才出了一口恶气。
由于邓铿被杀,不仅使北伐痛失一名大将,而且还影响北伐的供给。北伐军大营内形成两派意见,一方以蒋介石为代表,力主回师讨陈,为邓铿报仇;一方以李烈钧为代表,劝说以北伐大局为重,不要造成内部分裂,主张改道韶关,从江西北伐。孙中山权衡再三,最后采纳了后者意见,决定将大本营移设韶关,但为平众怒,在回师途中免除了陈炯明广东省省长、粤军总司令和内政部长职。然而,陈炯明仍军权在握,不思悔改,暗中令其亲信部将叶举等部回师广州,图谋兵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