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把那汗巾凑到灯下仔细看看,说:“宝玉,这汗巾的面子和里子不是一样的材料,面子是苏绣,里子是个好奇怪的薄绫,好像还缝了好几层呢。”
贾五凑过来一看,可不是,叠了好几层缝上的,那字就在最外的那层红绫上。那么,是不是里面还有字呢?贾五看看黛玉,黛玉笑着拉开他的抽屉,拿出一把小银剪子,轻轻把线拆掉,把面子和里子分开。黛玉把叠在一起的红绫里子铺开在桌子上,还是只有那两句话:峨嵋金顶老庙后,大松树东一丈六。黛玉扶着头想了一想,叫道:“紫鹃……”紫鹃笑嘻嘻地从门外走了进来,问道:“姑娘,什么事儿?”“你去厨房要一碗鸡血来,要是没有,别的血也行。”
“干吗,你俩要做血豆腐啊?”紫鹃笑着出去了。黛玉凑到宝玉耳边说:“那天不是沾了你的血才显出字来的么,我猜这可能是用什么药水写的,遇血才能显示出来。”
黛玉的头发梢扫到贾五的脸上,贾五感到痒痒的,心里一热,不知道说什么好。黛玉轻轻地在贾五的鼻子上刮了一下说:“喂,你又发什么呆啦?”“没,没什么。”
贾五不好意思地说,他猛然间想起那天在栊翠庵偷听到的妙玉和柳湘莲说的话,就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黛玉,最后说:“他们就在找什么有藏宝图的红绫呢。”
黛玉惊奇地睁大了眼睛问:“有这回事?怪不得那妙玉……”“姑娘,来喽——”紫鹃兴冲冲地走进来,“厨房说今天没有鸡血,你们就做鸭血豆腐吧。”
说着把手里的一小碗血放在桌子上。黛玉点点头说:“好吧,这儿没你事儿了,出去玩去吧。”
“什么呀,好事儿不背人。”
紫鹃噘着嘴出去了。贾五和黛玉相视一笑。黛玉团了个棉花球儿,递给贾五。贾五用棉球蘸着鸭血,在红绫上涂抹着。渐渐地,抹过的地方现出黑色的字迹来了:“此峨嵋非彼峨嵋,怒江水逝梵林飞。”
再抹过去,是半幅地图。“看来真的是这个了,”黛玉激动地说,“天啊,怎么会落到你的手里。”
“就是。”
贾五也奇怪起来,这地图是无价之宝,蒋玉函是从哪里得来的呢?怎么又会送给自己呢?妙玉那里还有半幅,凑起来就齐活了。可是自己在搞变法,又不想造反,要这玩艺儿有什么用呢。倒是妙玉在千方百计地找着藏宝图,万一她要是知道了……贾五的面色凝重了起来。黛玉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说:“宝玉,这红绫怕也是不祥之物,要染了血才能显出字来,以后还不知道要多少人的鲜血呢。”
贾五点点头,血淋淋的红绫随着灯光微微晃动,似乎有个血影子在狞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