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特理智,我知道胡婷婷没毛病,对我也没得说,我想来想去就觉得她不错,可我拿自己没辙,就感觉受不了这人了,那天我抽烟,咳嗽了一声,胡婷婷问了一句你没事吧,我立马就觉得烦,就恶心,内心特歹毒的想法都粗回来了,差点就随口说了一句你丫滚蛋。现在只要跟她一起,我就有这种感觉,就跟胸口堵了块石头似的,喘不上气来,我现在拿自己没辙了,我想对她好点可是没用,只是对她越来越厌恶。”
“明白,我那时候跟露露分手就是因为这个。”
“操他妈我现在有点烦自己了。”史衡干掉啤酒,“我这不是王八蛋么!”
“彼此彼此。”我安慰道。
“我觉得我不是那种人啊,你说这是不是一阵一阵的,过一阵就好了?生理周期,没准哪天突然就没这种觉了,跟以前一样。太怪了,这感觉太怪了。”史衡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我:“你后来是不是也不烦露露了,觉得她完人似的?”
“后来是。”我说,“不过那是分手以后了,不分手的话只能越来越厌恶,最后一点美好都没有了除了不顺眼就是不顺眼。”我估计我的话掐灭了他残存的一点希望,史衡横眼看着我把他的救命稻草拔走扔掉。
“哎!没戏了,这回是真没戏了!”史衡嚷道。
“你们现在怎么样?”
“分手了,我提出来的,本来我想耗着,就那么冷淡者她,耗到她觉得受不了我的时候离开我,后来一想,那也太不是人了,混蛋么不是,干脆直接跟她说了。”
“你告诉她你的感觉了么?”
“没有,她问原因来着,我没说出来,我不知道怎么说,本来就没什么原因,让我怎么说。最后跟她说之前,我思想斗争了特长时间,那段时间我觉得我快崩溃了,人都已经颓了,那种折磨真他妈操蛋,我那一阵天天在家喝酒,喝完就吐吐完再喝,一想起胡婷婷我就难受,不敢想,心都疼。毕竟俩人那么长时间了,我觉得我还爱她,但是必须离开她,最要命的是我竟然不知道我为什么必须离开她,你明白么?”史衡抬头看了我一眼,我看见他眼睛红了。
“明白,接着说吧。”
“我知道你明白,因为你当初就这么混蛋,所以你明白,我要跟别人说,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虚伪,跟你我还能念叨两句。”
“尽管念叨吧,感情方面我没资格教育你。”
又一听啤酒被史衡喝光,易拉罐被他在手里攥扁。“分手的事,我觉得我比胡婷婷还痛苦,这么说可能有点自私,不过我真这么觉得,胡婷婷是失去爱人的那种痛苦,我不光失去爱人,连自己都找不着了,就好像突然一下,我不认识自己了。”
“你以后就能更认识自己了,跟新的自己打个招呼。”
“别闹了,咱别闹了,行么?”史衡起身上了趟厕所,出来后接着说,“这件事太严重了,我现在真颓了。”说完,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里。
“胡婷婷什么反应?”
“她没说什么,一句话都没说,一滴眼泪都没掉,她比我坚强。前两天她去我那,把她的东西收拾了收拾,走了,从进门到走一句话也没说,那种气氛太可怕了,压抑得让我恨不得把自己从中间撕开,好透透气。我真希望她说几句什么,或者劈头盖脸骂我一顿,哪怕给我一刀,都比那种沉默让我舒服,那种密不透风的沉默藏着深不见底的未知的恐怖,我现在说一遍就觉得窒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