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刊的报纸如同猝死的巨星,不仅没有因此被人遗忘,反而成为那批学生心目中永恒的经典,在他们眼里,这份报纸的地位不可动摇,在他们青春的回忆中,《座边铭》永远拥有一个专属的位置,时下任何一份八卦小报也无法和它相比。可以说,是停刊使报纸成为永恒,使它的一生只有成功没有失败,就像郑智化的一首歌里唱的“不要告诉我永恒是什么,我在最灿烂的瞬间毁灭”。在这个角度看来,我还要感谢老丁这个专政的傻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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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当时的思想水平,怎么可能意识到老丁对于刊物成功的间接作用,我只有一个心思:捉弄丫一把。
停刊后的第二天,我心生一计,相信那一幕在多年之后还会让老丁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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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节课是下午第一节课,春天的下午第一节课总是让人有种想一觉睡死的冲动,课堂上死气沉沉,要不是偶尔传来的微弱的鼾声,很容易让人觉得讲台下面是一堆死尸。
老丁全然不觉,仍旧忘我地诲人不倦,时而在黑板上运笔如非,时而对着学生口沫横飞,说到激动处还要咕咚咕咚灌几口茶水,喉结像个大核桃一样应声起伏,如果一直全神贯注盯着他讲课的话,真的很难压抑住想抽丫的冲动我想。
就在全班同学游走在半梦半醒之间的时候,我的计划开始了。我向坐在旁边的王伟男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伺机而动做好准备,我们盯着口若悬河的老丁,就在他转身写板书的时候,我“吁啊”地干呕了一声,声音洪亮,全班同学都醒了。
老丁转过身来看着我问:“英铭,怎么了?”
“没事丁老师,胃不舒服。”
“严重么?”
“没关系老师,我能坚持。”
老丁又看了我一眼,转过身去继续写板书。
“吁啊——”我又呕了一声,比上一次更洪亮,更理直气壮。
老丁又一次转过身来,看了看我,说:“英铭,还能坚持么,用不用去医务室看看?”
“没事老师,我挺得住,您继续,不用管我。”
老丁摇了摇头,转过身继续,刚一转身,我声如洪钟般的呕声第三次响起,与此同时,王伟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一罐八宝粥哗啦一下倒在我桌面上,老丁又一次转过身,看见的是脸贴在桌面上的一堆秽物中间的我和旁边捏着鼻子假装嫌弃的王伟男邓小男等人,老丁还没开口,我抬起粘满八宝粥的脸说:“丁老师,对不起。”一边说一边擦脸,八宝粥在我脸上被涂成一滩,老丁急忙吩咐我快去医务室,就在这个时候,王伟男掏出一把勺来,从那堆乱七八糟的粥里舀出一小块儿,嘴里说着“还有豆儿呢嘿”,边说边送入嘴里,邓小男也冲过来说“给我留一个”,抓起一个花生米放进嘴里。站在讲台边的老丁顿时就傻了,露出一副傻逼本色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我从课本上撕下一页纸擦了擦桌子,镇定地对老丁说“我没事了丁老师,咱们继续吧。”老丁如同刚刚小便完一样全身快速抖了一下,醒过神来,嘴里念叨着:“你,你们,这......”看来多少年风风雨雨一路走过来的他被刚刚发生的一切吓坏了,但毕竟是老教师,经验丰富见怪不怪,清了清嗓子之后,老丁从地上捡起半个粉笔继续讲课,就在他写了两三个字的时候,全班都听到老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吁啊”,然后眼看着他捂着嘴跑出教室,那节课,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老丁那一声呕得真恶心啊。
那以后,老丁见到王伟男的时候总是低下头装做没看见似的匆匆走过,仿佛自己犯了错误一般,显然,他再也不想回忆起那个惊心动魄的下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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