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一睁眼就看见项枚站在我面前,我揉了揉眼睛,她的影像就消失快了,我仍沉浸在晕乎乎的回忆里,拉了拉被子不想起床,侧过身,伸出手,幻想着自己抱着项枚,撅了撅嘴,在空气中吻了一下,又吻了一下。
水龙头里的水凉得剌手,别说好好洗个脸了,就连是否用香皂洗手都要考虑考虑,万一提不起受罪的勇气就只能把泡沫抹裤子上了——这种事在我身上发上过几次。
镜子里是一个丑陋的家伙,皮肤黑,眼睛小,嘴唇有点干裂,下巴上稀稀拉拉几根胡茬子,那时候翩翩这种形容词和我根本不沾边,时不时做出的耍酷的表情用现在的观点看只能被称作怪异,在那个崇拜香港帅哥的年代,我自觉有点无可救药,我想起前一天下午的初吻,心里又咚咚咚快速跳了一阵。
我给项枚打了个电话,项枚用半睡半醒的声音对我说早晨好,我让她多睡会,她便装出清醒的声音说不睡了我早就醒了,“你跟我聊聊天吧”。
“好吧小懒虫,你还在被窝里呢吧。”
“我早就醒了,就是没起呢。”项枚撒着娇,“被窝里可暖和了,外面太冷了。”
“还赖床,小屁孩儿才赖床呢。”
“我就赖床,我就是小屁孩儿,怎么啦,你是大屁孩儿。”项枚说,“大屁孩儿,你听。”
电话里传来八音盒动听的音乐声,“好听吧”,项枚在旁边小声说。
我们打了一个多小时电话,有时候开开玩笑,有时候她放歌给我听,有时候我考她几个英文单词,她拼写错的时候就会吵着说:“这次不算,刚才说错了,不信你再问我一个”。
我们仿佛有过约定一样,谁也没提起昨天的吻,后来也没人提过,我想,那个下午都已经被藏在我们心底最深最深的地方了吧。
112
张京徽老说,有些事情发生过后只要谁也不说,那就是没发生过,有些事情,只要你一直在说,那就是发生过。什么狗屁观点,我可没他那么愚蠢。
中午的时候邓小男打来电话,问我怎么还没出发,我才想起来答应过去找他吃火锅,我说我刚要出门,邓小男说你赶快吧就别化装了张京徽都吃墙皮了。
113
一路上,我对所有的景象视而不见,视野里都是她娇小的脸庞,耳边始终回荡着她的笑声。
吃火锅的时候,邓小男装作不经意地提起了李春,他是这么提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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