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毕业后,张京徽每年回北京一两次,每次都带着各地的土特产找我们这帮人喝酒,从武汉回来的那次还带了一个叫小公主的女朋友,后来那小公主被别人带走了。张京徽还经常带回来些不靠谱的故事,比如在草原上跟牧民比尿得远赢了一只羊,又用一只羊换了十箱啤酒,那十箱啤酒他喝了半年,等于用一泡尿换来一百多泡尿。还有一次在云南的什么集会上跟一头水牛摔跤,差点被牛顶着后背,后来死里逃生的他被某个德高望重的少数民族头领看上,险些被招为驸马。在一趟长途车上遇到车匪路霸,抢钱的时候翻出另一个人包里的几万块钱金,现金主人突然摸出把火枪打死一个劫匪之后跳车逃跑,剩下的劫匪也跳窗逃跑剩下一车人魂不守舍的在车里坐了几个小时,因为司机也跳车逃跑了。
这些都是他自己说的,此外,还有一些从别人嘴里传出来的故事,听起来更不靠谱。有人说看见张京徽披头散发地在宜昌镇江阁下边的黄河水里裸泳,有人看见他冒充警察在东莞的歌厅里勒索嫖客,有人说他一度是昆明呼风唤雨的黑社会小头目,成天在马路上和少数民族姑娘勾肩搭背,还有人说他在新疆服过邢,判了两年缓刑一年。说他被判刑的哥们讲的有鼻子有眼儿的,说是因为在当地骗了老乡的吉普车,逃跑的时候在戈壁滩上迷了路被抓住了,送去服刑的第一天,狱警给北京他们家所在地区派出所打电话,说是人不见了,疑是越狱,希望北京警方配合,过了一个小时又来了电话,说是人已经找到了,在床底下操西瓜呢,讲故事的人说。
这些故事说起来不着边际,但仔细想想,单挑出哪件来发生在张京徽身上都不新鲜——为俩哑铃离家出走的主儿什么干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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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京徽在西单下车后,项枚问我,你觉得他勇敢么?我说可能吧,下回可以带他看看牙考验一下。
项枚笑着用头撞了我一下。
项枚找到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我站在旁边,我看着她注视着窗外的脸,冬天的阳光照在她脸上,不时有阴影快速从她的脸上掠过,长长的睫毛下面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恬静安详,眼神永恒清澈,仿佛可以逃出时间的冲洗,齐刷刷的刘海在两条毛茸茸的眉毛上面轻轻晃动,衬托着凡尘间少有的美丽。
她坐在那里,一只手一直拉着我的衣角。
我们在西四下车,已经是中午,路上有些不紧不慢的骑车人,让城市看起来有点懒洋洋。我带着项枚走进我提到过的那家灌汤包子店,我点了两笼包子和鸡蛋汤,大口吃起来,项枚吃了一点就喊撑,放下筷子坐在对面看着我吃,项枚说她喜欢看我吃东西的样子,“特香”。多好的项枚阿,不像现在的姑娘,更喜欢看我吃完饭埋单的的样子。
我狼吞虎咽地吃完包子,用餐巾纸擦了擦油乎乎的嘴,项枚问我,好吃么?
跟咱妈的炸饺子比差远了,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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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日子啊,我对项枚真是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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