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了,过年回来。”项枚说。
我吃着热气腾腾的炸饺子,三鲜馅儿的,觉得很幸福。
九十七
七点的时候我们出发,走到西四的公共汽车站等车,站在上班的人群里,我找到了点双职工的感觉。
不到八点我们到了医院,在走廊里,项枚对我说:我不想看了,我有点害怕。
没什么可怕的,不就是看看牙么。
你看看,我吓人阿。
项枚指着旁边的一间屋子,屋里有个嘴张得像马桶一样的人仰躺在椅子上,旁边站着一个秃顶男人正在用一个“吱吱”叫的机器瞄准他的口腔。
“没事别怕。”我安慰项枚,“他那是补牙,跟你不一样,你是矫正,皮筋一勒就行了。”
“一会你陪我进去吧,好么英铭。”项枚看着我,用一种略带哭腔的声音说。
“嗯成。”
九十八
先在这坐会吧,大夫说一会就到你了。
我和项枚坐在诊室门口的长椅上,旁边有个孩子不停的在妈妈怀里龇牙咧嘴。
“你看,人家小朋友都不害怕。”我对项枚说。
“那么小才还知道害怕呢。”
我站起来,探头探脑的往诊室里看看,在楼道里走两步,又坐下,然后看看项枚,之后又探头往诊室里边看,我也不知道自己看什么呢,反正电视里都这样。
九十九
我伸出一只手,项枚把她的手放在我掌心里,一时间,我们都不说话了,只有两只手握在一起。我感觉这场面像电视剧里等待化验结果的不孕夫妇。
项枚的手又软又小,我的手能把她的拳头包起来,我握着她的手,用了用力,项枚看着我,微微笑了一下,我说别怕,项枚最勇敢了,一会出去给你买糖葫芦吃。项枚点点头。我说你看完牙是不是不能吃酸的阿,项枚叫着我能吃我能吃,摇着我的手。
项枚津津有味的玩着我的手指头,我不时看看手表,问项枚:不是约好了么?项枚说你是不是着急了。我说我不着急,我是觉得现在的大夫时间观念太差,这要万一有个紧急情况,怎么指望他们冲锋陷阵救死扶伤。
又过了一会,项枚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
我扭头逗边上龇牙咧嘴的小孩儿:“叫哥哥。”
小孩儿不搭理我,我接着说:“跟我叫,哥哥。”
小孩看了我一眼,发出一声“嘚嘚”的音。
我又指着项枚对小孩说:“叫嫂子,嫂——子。”
小孩死活不叫,我估计是因为这两个字发音难度太大了。
100
大夫叫到项枚的名字,我把她摇醒,一起走了进去,大夫对我很客气的说家属能到外边等一下么,我心想看在你嘴这么甜管我叫家属的份上我就出去等吧。我出门的时候项枚一直恋恋不舍地看着我。
过了不久项枚走出来。
“疼么?”我问。
项枚摇摇头:“今天没弄,就是看了看,下次再来,还要先拔两颗牙。”
“这么麻烦阿,走吧,回家吧。”
我领着项枚走出医院,冬天的阳光照在灰蒙蒙的街道上,我点上一支烟往车站走,项枚走在我后边半个身子,那时候我们还不敢在大街上手拉手招摇过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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