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像是那昨天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二部分
我神奇地失眠了(1)
作者 : 查幕春


  九十六

  

  星期天的晚上,我把闹钟上好,很早就躺在床上,从放假开始我就没见过项枚,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为了第二天兴奋。那天夜里,我神奇地失眠了,记忆里那应该是第一次。

  

  闹钟还没响我就醒了,起床,穿衣服,洗脸,刷牙一气呵成,在梳头的时候耽误了点时间,那时候我留着四六大分头。

  

  北京一月的凌晨冷得刺脸,骑上车,风一下子从领口灌进衣服,潮湿的头发立刻被冻得发硬,我本想开口唱歌,可大风使我一张嘴就觉得窒息,最好还是闭上嘴,这样的话可能有运气活着见到项枚。路上几乎看不见什么人,进了胡同,偶尔有憋醒了的人冒着寒风向厕所一路小跑,到了她家门口我已经浑身是汗,气喘吁吁地看了眼手表,还不到六点呢。

  

  我把车支在路边,跨在车后座上,掏出一根都宝等她,一辆清洁车从我身边经过,我往里面吐痰,妈的偏了。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她家的窗口亮了起来,我觉得一下暖和了些,又点上一根烟。没过多久,一个烫头的女人从院门口走出来,朝我这边看了一下,我下意识的想把头扭开,那女的便问我:“你是英铭么?”

  

  “恩,是。”我把烟扔到地上,点了点头,又点懵。

  

  “这么早就来啦,枚子还说让我出来看看呢,快进屋呆着去吧。”女人热情地说,“把车放院里吧。”

  

  “好嘞。”我差点随口叫出一声妈。

  

  我跟着“咱妈”进了屋,项枚正在洗脸,“咱妈”说道:“快坐会,冷吧外边。”

  

  “还成阿姨,不冷。”

  

  “先歇会,我给你们弄点早点。”

  

  “别麻烦了阿姨,您歇着吧。”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我见到了“咱妈”,突如其来的会面让我有点手足无措,我感觉我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有点僵硬,笑得也不太自然,脑子发空,后来知道一个词管这叫局促。我坐在那里环视四周,我看见了项枚的床,铺着蓝色的床单,床头有一盏台灯,枕头边上躺着一个精致的八音盒。

  

  “咱妈”去厨房做早点,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项枚,项枚用下巴颏一指:“那边,把毛巾递我。”

  

  我从架子上拿起毛巾递给项枚,又坐回到沙发上看她,心想这不就是过小日子的感觉么。

  

  项枚洗完脸,到镜子前往脸上抹雪花膏,先用手指头沾着在脸上点几个点儿,然后用手掌在脸上抹匀,最后轻轻拍了拍,这动作跟电视剧里那些媳妇都一样啊我心想。项枚问我:“你用么?”

  

  “我不用,皮糙肉厚。”

  

  那时候,不用护肤品和男性气概被我混淆在一起了,多年以后,我在吕皮皮家看见他擦雪花膏的时候还觉得惊讶,平时看着挺糙一老爷们儿怎么也用这个?

  

  项枚擦完脸站到我面前,歪着头冲我甜甜的笑,我心里扑通扑通的,觉得我老婆真漂亮。

  

  “你妈知道我?”

  

  “嗯,我跟她说啦,说咱们是好朋友。”

  

  “她说什么。”

  

  “没说什么,我妈对我可好了,我说你学习特好,她还说让我以后多跟你学呢。”

  

  “嗯,咱妈真好。”

  

  “去。”项枚笑着说。

  

  我伸手想拉一下她的手,这时候门响了,我把手缩了回来,“咱妈”端着热气腾腾的炸饺子走进来,我赶忙起身作帮忙状,项枚说你别管了,赶快洗手去。

  

  “咱妈”安排我坐下,客气了几句麻烦我大冷天大老远的之类的就上班走了,临走的时候嘱咐项枚路上小心,我真想说咱妈阿尼就放心吧,闺女交给我就等于锁保险柜里了。我问项枚:咱爸呢?
安徽文艺出版社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