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着自己的写作状态,总结起来就两个字:较劲。跟文字较劲,跟故事较劲,跟生活较劲。好好的家常日子非要捉摸出点子丑寅卯来,我想着我写到的一个个姑娘,无非是在用文字编制谎言来欺骗自己,我翻过来掉过去生活的意淫生活,然后颠倒是非的靠小说哗众取宠,非做个被生活强奸的姿态出来,一肚子坏水还强颜懵懂,我想象着我的脑袋泡在一个酒精坛子里,被酒精慢慢渗透,像一堆蚂蚁在皮肤下边爬来爬去,我想把一根胶皮管插进脑袋里,用里吹口气,把蚂蚁吹得晕头转向,我想我还过着令人沮丧的单身的写作生活,露露之后,我还会一本正经的谈恋爱么?露露是真实存在的么,还是只是我自己虚构出来的小说人物,那个黄毛丫头真的在我的青春里出现过么?我想象着我正在写的小说已经出版,而我已经不再有第一本书问世时候的兴奋不已,我纠缠在一些零星的想法上,发现每种想法都能引出一串问题,每个问题的答案都是不确定的,我断定我的生活正在朝着一个越来越不靠谱的方向发展着。
我曾走在一条轨道上,那是一种有谱的生活,也是一种让人厌倦甚至恐惧的生活。我出生,然后长大,上小学中学,考高中考大学,毕业之后在银行工作,然后我还能预见我将一成不变的过上一种体面的白领生活,在别人眼前西装革履春风得意,运气好的话,几年之后我会成为领导,开着银行的汽车以拓展业务为名四处腐败招摇撞骗,然后找个同样在轨道上的姑娘结婚,然后生个孩子等等。我知道我会变得虚伪和贪婪,我会在阴暗和抑郁中度日,我的翅膀会随着时间萎缩,取而代之的是头上的两个角,这样的生活过一年就好像过了一辈子,当我发现我能预料到十年之后我顶多也就是会和那个傻逼行长一个操性的时候,我知道这是我离开这种生活的时候了,我走的毅然决然,从图谋到不轨只用了一天时间,没人拦得住我,事实上也没有人拦我,这种和某种生活分手的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轰轰烈烈,好多人替我惋惜的时候我还在偷偷乐:拜拜了您呐。
从此以后,我走上了一条没谱之路,我不知道我会走多远,不知道能走过久,我踌躇满志,却不知道志在何方。
我在没谱之路上振臂高呼
我在没谱之路上欢欣鼓舞
我走得兴高采烈
我走的手舞足蹈
也许我还会走的鼻青脸肿
管他呢。
八十九
史衡这一夜睡得如此踏实出乎我意料,第二天中午他带着胡婷婷离开的时候,我有种释放的感觉。
史衡闹酒炸是出了名的,有一年夏天,史衡和几个朋友在积水潭医院那边喝酒,在场的还有王伟男和吴迪迪,酒后几个人沿着水边往后海走,走到一半史衡突然兴起,一脚把走在前边哼着小曲的王伟男踹到水里。眼看着王伟男在水里扑腾,史衡酒醒了,赶忙伸手去拽王伟男,刚一探身,哇的一声吐了,正好吐在奋力向岸边扑腾的那个脑袋上。
“那场面简直惨不忍睹。”当时在场目击全程的吴迪迪回忆道。
还有一次,是2001年冬天,史衡在隆福寺旁边吃卤煮火烧,碰上了已经在里边喝酒的吕皮皮和袁拉拉,于是,三个人喝起小二,喝到半高,吕皮皮和袁拉拉打电话叫来了我和刘文政,我又叫来了露露,刘文政叫来了吴迪迪,最后吕皮皮又叫来了赶过来买单的老六,老六结完账提议去打保龄球,于是八个人来到了金台饭店的保龄球馆,史衡先是讲了一个关于保龄球和领导人的笑话,然后拿起一个球走向旁边的球道,对两个不认识的女孩说我帮你们打一个吧,接着就把自己和球一起扔进了球道,滑行中竟有点所向披靡的感觉。我和吕皮皮赶过去想扶他起来的时候发现他已经酣睡在了球道上,并且小便失禁淅淅沥沥了一道。那次以后,我们这帮都不是很要脸的人再也没在金台饭店附近出现过。
九十
之后的一段时间,史衡经常给我打电话,询问关于贷款的问题,我介绍了一个银行的同事给他做参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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