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像是那昨天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二部分
初恋都这样,傻乎乎(4)
作者 : 查幕春




  

  “有这么个事?那这李春还行,以前我怎么没注意过这人。”

  

  “你在学校跟人交往都得抬头说话,偶尔有个在你海拔以下的,是不容易被发现。”

  

  “我抬头是因为我骄傲。”

  

  “那你以后谦虚点,没准能捡着钱。”

  

  “绝无此事”邓小男念了一遍,“比他妈香港片里那句无可奉告强多了。”

  

  七十五

  

  那天下午,邓小男跟我聊起了理想,那是我第一次参与这种纯属扯淡的谈话。按照我现在的经验,这种理想谈起来往往不切实际漫无边际,令人觉得可笑的是,参与者还都煞有介事地真诚着。在最初的几年里,我不止一次沉迷于这种谈话,不仅陶醉在编织梦想的快乐里,更沉迷于随机应变巧舌如簧的“喷”的快感,经常是时隔几日,理想的内容就会大相径庭,但每次都能博得满堂喝彩,好像不是在谈论自己的理想,而是在一次次写着《关于理想的课堂作文》。

  

  今天,我已经完全放弃了谈论理想,自称是除了理想什么都想的人,究其原因,是终于发现自己是个有些理想的人,但所有理想都不像以前说的那样冠冕堂皇。我断定向生活里面窥探的时候才能找到自己的理想,而绝不是向年轻时那样,一直盯着生活的外面,就像所有脑子还算正常的人能理解的那样,谁也跳不到生活以外,既是生活一再向你说滚蛋,或者谁扬言滚到生活外面,既然如此,那些所谓理想的扯淡本质就很清楚了。

  

  那个谈论理想的第一个下午的很多年以后的今天,我拨开了一点理想的面纱,我拆掉理想外面的丝带,我偷偷撕掉外面闪光的锡纸,我看见里面的东西腐败的臭不可闻,说到头,不过是一些被道貌岸然包臭了的欲望。生活是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里面是什么味儿的,理想也是一个盒,一个放在化验室窗口外的小纸盒,人们尽量不露声色地把它放在那里,这就是一盒理想。如果单说欲望,那没什么惭愧的,每个人都有欲望,可包装起来后仍是那么千篇一律,难免让我觉得没意思。

  

  有个笑话,说一个傻蛋的理想是放羊,然后卖钱,然后去媳妇,然后生娃,然后让娃放羊。这个笑话有很多版本,也好多人津津有味的给我讲过,把快乐建立在这种周而复始的纯粹理想上,可谁跳出这个笑话了?

  

  所以各位,青春痘从脸上消失后,咱们别聊理想了,让咱们谈点赤裸裸的欲望,比如:今天你想操谁?

  

  七十六

  

  那天下午,邓小男坐在我的床边,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他掏出一盒希尔顿,扔给我一根,我点上烟把窗户打开一道缝,跟他聊起了理想。

  

  他当时的理想是当个飞行员,我觉得很神圣,因为当时我把飞行员和航天员搞混了,当他说起飞行员三个字的时候,我脑子里冒出一个穿的鼓鼓囊囊头戴大玻璃罩子的形象。我还帮他分析,要当飞行员必须靠考北航,他则坚持要上军校,我说上军校先要立正稍息三个月,他想了想军训的经历,然后说那还是考北航吧。
安徽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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