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时候早早起床,在项枚家门口等着护送她上学,有时候她留在教室里写作业,等我去接她回家。张京徽有时候跟我一块接她,还自称二百五十瓦,并且轰都轰不走:“要没我陪你转你会挑礼物么你们俩能这么么好么你们俩。”
项枚不反感张京徽,尽管他一会嫂子一会弟妹的瞎叫,项枚说咱们就带着他玩吧他们外地孩子也挺可怜的他除了脑子慢也没什么缺点。
张京徽和我一起接的时候我老觉得不方便,后来想想即使方便的时候我也不会跟项枚做什么,一种感觉罢了,再后来我发现了有张京徽的好处,因为他没自行车,所以我可以顺理成章地让他骑我的车而我可以骑车带着项枚。
有时候项枚心疼我怕我累着,就让我停下来她自己骑一会,我就坐到张京徽的后座上。我们把以往研究出来的各种双人骑车造型展示给项枚,项枚说快下来吧别人都看你们呢,说完张京徽蹬得更玩命了。
那一年我骑车带着项枚走过多少大街小巷啊,比我后来开车带着各种姑娘走过的马路要多得多,项枚坐在后座上,说话的时候把脸贴在我背上,手挽着我的腰,这样我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浑厚。不说话的时候项枚把手插到我上衣兜里取暖,夏天的时候,她还会用手指头一下一下数着我的腹肌或者肋骨。现如今肋骨犹在,腹肌不存。
将近元旦的时候,项枚送了副棉手套给我,原因是有一次她看见我跟张京徽在她们学校门口玩一种看谁能并拢手指的游戏。
七十四
寒假来了,用张京徽习惯的比喻形容叫做:冷得跟什么似的。
邓小男来我家找我,书包里鼓鼓囊囊的装了个游戏机,邓小男说这个是高级货叫土星,我说怎么听这名字都不像高级货——城乡接合部的感觉。我们俩玩一个赛车游戏,我还算有点基础上手比较快,热身了几个回合就能跟他较上劲了,邓小男的特点是嘴不闲着,一边开车一边嘴里念叨:飞车飞车——走你——在高速公漏——超车超车——走你——拔要管灯号——这叫呲车看见没有——高级转弯技术——走你。
他说的呲车几年后我在一个日本动画片里见过,那里边叫“漂移”,去年我还在一座长江大桥引桥上开出来过,身边的姑娘管那叫“疯子似的不会开车”。
正玩得高兴,我家的电话响了,肯定是项枚,新装的电话没几个人知道号码,张京徽从来不打电话,邓小男就在身边,父母在各自工作岗位上如火如荼。
“起床了?”我说。
“嗯,都洗漱完了。你呢?”
“我还没刷牙呢,不过已经吃过早饭了。”
“真不讲卫生,你干什么呢脏孩子?”
“玩邓小男带来的土星呢。”
“他来找你了?那你玩吧小脏孩儿。”
“没关系,让他先自己玩吧,玩完土星还玩地球呢。你今天准备干什么?”
“一会开始写寒假作业,想在这几天都写完了,之后就能痛痛快快玩了。你写了么脏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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