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
"转眼六七年了吧"。
2002年10月22日,我在大学教学楼的平台上告诉史衡:"没联系也有三四年了。"
史衡又从塑料袋里掏出两筒啤酒,自己打开一个,把另一个递给我。
"其实就是这样,来来往往,擦肩而过,我当时觉得我会和项枚结婚,而且坚信不移,我觉得她就是我老婆,天意就是这样,我一点没怀疑过。"
"初恋都这样,傻乎乎的。"史衡说。
"那天从项枚家离开,我就想,以后我每年都要给她过生日,送生日礼物,每年的都不一样,等我们老的时候,房间里都是我送她的礼物,没想到只送了三年。"
"你太认真了。"
"这可能就是一生一次。后来我遇到露露,就没那种心态了,不是没那种感情,而是自己限制自己,自己吓唬自己,我真奇怪我怎么那么胆小,如果不是这样,也许也不会弄丢露露,我老觉得去年她出国有我的原因。"
"那项枚呢?是你弄丢的?"
"不一样吧。"我仰头喝了口啤酒,"我们当时都是第一次恋爱,特别认真,可越是这样......我也不清楚了。"
我点上烟,长长吸了一口,红色的烟头嘶嘶地烧着,在青春的时候,我们不了解自己,也不了解世界,我们紧闭双眼,只用心感受对方,我们遗失了一些真实,留下了一些美好。
"生命就是一段旅途,路过各种各样的风景,有人上车,有人下车,不知道谁会坐到终点。"我告诉史衡,"我现在知道了,如果别人不想上车,你拉她也没用,如果有人要下车,你也不能把门关上,那样只会让她把车窗砸烂然后跳下去,最后两败俱伤。"
史衡笑了笑,说:"我明白了,你算是活明白了,以前开私家车,现在开出租车,招手上车就近下车。"
"你是开公共汽车的!"我说他。
七十二
关于项枚的生日,很早以前我就想动笔写一写,这种表达欲望时常跳到我脑子里,那次送生日礼物的经历其实是我为数不多的纯真时代坐标之一。现在,我的第三个长篇小说写到近一半的时候,我把这个生日的故事讲给了你们,觉得舒坦多了。
七十三
项枚生日之后,天气开始一天比一天凉,北京随着气温的变化渐渐退色,直到冬天变成一座由深浅不同的灰组成的城市,记忆中每年如此。
在气温迅速下降的日子里,我越来越感到一种温暖,这种感觉从项枚传来,又在我俩之间流动着,周围回荡着八音盒里传出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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