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
下半场,在北京队员潮水般的反击和球迷浪涛般的咒骂声中,大连队败了下来,国安的队员轮流发威对着大门狂轰乱炸,终场结束时,国安二比一获胜。项枚觉得我功不可没:你看,我让你帮我骂对了吧,赢了吧。
那天晚上项枚给我打电话,说:"我刚才看今天比赛录像了。"
"找着咱俩了么?"
"没有,不过我听见你声了,崔建似的。"
六十二
当时项枚最喜欢的球员是北京队里一跑的特快的东北人,号称浪子。那时候北京队擅长防守反击,打的是快速下底传中,谁跑得快谁占便宜,腿脚麻利的容易出风头。当时北京中学生踢球也跟着打这套路,从后场一大脚就往前边开,一帮人再使劲追,好像赛的不是足球是短跑。我也跟班里同学踢过几次,印象是一个多小时谁都没怎么碰过球,俩守门员对着开球门球,十几个人跟着天上的球左右来回跑,场面相当壮观,一般是守门员后卫还能踢上两脚,不怕死的前锋也能碰着球,我当时一般踢中场,整场下来,腿都跑细了鞋面还干净呢。
那段经历和我后来钟情排球有很大关系,两边对打,一边六个人一回合打三次谁也别把着,尤其二传手,站在前排回回能摸着球还不用一百多米来回跑,站着等着球就到手里了。
项枚有一回跟我说想当那浪子女朋友,我说有什么啊不就是一身翠绿满脸褶子么,后来她还拿用那人照片作封面的报纸包书皮,期末的时候照片上多了一个黑眼圈一行鼻涕一脸麻子--是我画的。
六十三
有一年夏天踢球,张京徽还负了伤,在他大大小小那么多次化险为夷之后,还是给我留下深刻印象。
那次是星期六刚吃过中午饭,在月坛体育馆旁边的土地上,我们学校这边十个人,跟十个邓小男他们部队大院的孩子比赛,张京徽踢后卫我踢中场。大院那帮孩子踢球特脏,手上全是小动作,连拉衣服带抓人手,我们这边身体条件一般,就成天健身的张京徽能抗住这个同时给对方使绊儿,不一会就成了对方的靶子,阴招全奔他去了。
有一球张京徽拼命给断下来了,裤子让对方拉下来一大半,一边提裤子一边奋力把球传给我,我正看他笑话呢脚底下没留神球又丢了,张京徽气得俩手提着裤子退着往后跑嘴里喊着回防回防,正喊着呢对方前锋抡起腿来就射门,张京徽俩手在腰间提着裤子往半空中跳作单人人墙,一声闷响,足球撞在他裆部,任飞快的速度立马变成静止,在他裆前面快速转了几圈垂直掉在地上,张京徽也掉在地上,身体缩成一个糖耳朵。
后来两帮人差点干起仗来,你推我搡半天嘴里都骂骂咧咧,最后邓小男在中间斡旋了有十分钟才算平息下来,这才发现糖耳朵还在地上扔着呢,呼啦一下围上去发现张京徽脸都白了,一帮人把他架起来,让他夹着腿窝着腰坐在我自行车后面往医院送,邓小男在旁边骑车一只手顶着他后背怕他从车上掉下来,当时还有人出主意,让我找根绳把张京徽栓我后背上。
到了医院门口张京徽还不好意思进去,蹲地上半天谁拉都不动弹,最后邓小男给挂了号我们好几个人把他抬进医院,战车一样直冲诊室。
后来听医生说,这厮的睾丸肿得有松花蛋那么大,每次想起来都觉得他那会双腿中间挂一哑铃。出乎意料的是几天以后他就没事了,上窜下跳东奔西跑。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那次睾丸风波后,张京徽又成了我们这拨人里第一个去看过泌尿科的人。
六十四
十月份那六十块钱伙食费不交了,生活委员"任劳任怨王蔚"问起我,我告诉她营养配餐吃起来像泔水,让她帮忙往上反应反应。王蔚眨巴着眼睛,看了我一会,转身走了,也不知道听明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