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下半场的时候我跟邓小男也来精神了,起因是一个北京队员摔了个跟头,好像摔得不轻,后来好几万人就一块喊傻逼,我们也跟着喊,一声一声还挺来劲,邓小男一边喊还一边跟我探讨:不就是没跑利索摔个跟头么,也不至于这么骂人家啊。
喊到后来就不光是傻逼了,前边还加上名字,这个傻逼那个傻逼裁判傻逼什么的,那堆人名除了一个范什么剩下我都没听说过,就知道是上海人,也跟着越骂越来劲,再后来邓小男也不好好骂了,由着嘴胡骂,丁振国傻逼,刘文军傻逼,崔为民傻逼,朱克然傻逼,一口一个全是我们老师名字。球赛结束,全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的时候,邓小男也陶醉在骂人的快感里,跟我们说下星期还找票。
五十八
邓小男还真有路子,几乎每隔几周就能找到球票,我们就一起去骂街。去了几次以后,我们的装备也置办全了,一人一个望远镜,一人一个小喇叭,脑袋上绑着绿布条,张京徽还找来一刚哨,据说是消防队用的,吹起来又尖又响。有一次邓小男还带了一个扩音喇叭,卖报纸用的那种,进门的时候让警察扣下了,散场后费了半天劲才要回来。
从那会开始,我慢慢也懂点足球了,跟别人聊起来,什么叫越位怎么算犯规,应该打什么战术,长传冲吊还是下底传中,也能忽悠一气。国内联赛的人名我也基本上认全了,后来电视上看见都能说出来:我还骂过这孙子呢。
五十九
高二的时候我带项枚看过一次球,生平唯一一次花钱买票进去的,我带了两个望远镜和一个小喇叭,进门的时候又买了一个喇叭,那天是国安踢大连,从一开始就场面火爆,骂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北京的凝聚力全体现出来了。我和项枚每人一个望远镜坐在人群里,一会站着一会坐下,跟着大家伙激动。上半场没一会国安就让人灌进去一个,球迷都不干了,众志成城想骂死裁判老丫挺的,我碍着项枚在,没张嘴骂,就玩命吹喇叭,上半场结束的时候腮帮子又肿又涨说话都走音。
中场休息的时候安排球迷做游戏,找出十几个人来站成一排挨个罚点球,守门的是国安替补门将,能罚进有现金奖励,几个球迷射得不是高了就是低了,偶尔有往门里边飞的也是软绵绵哄孩子似的,到最后主办方的奖金也没法出去,让人怀疑射门的是一帮托儿。
最后一球迷连球都没踢着,一屁股敦摔地上,项枚说去上厕所,过了半天还没回来,我有点担心,不是迷路了找不回来吧,起身到厕所门口找她,等了十分钟也没见她出来,有心拦着边上女同志帮忙进去看看又不好意思开不了口,转了一圈还是回去等吧,实在不行就大喇叭广播,走失女朋友一个,知其下落者系数奉还必有重谢。
回到看台一瞧,项枚正坐在那喝可乐呢,见我回来递我一杯可乐,说:"你哪去了这么半天,我还以为你走丢了呢,差点大喇叭喊你。"
六十
项枚问我,你怎么不喊啊?
我说这不是你在么,骂人多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