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学期我跟同班的女生几乎没说过话,除了段纳娜--他爸爸托付给我的宝贝女儿。我跟项枚什么都说,有时候说累了,她就放歌给我听,还有的时候她一边打电话一边写作业,不会了就问我,我就找出草稿纸在电话旁边帮她作,经常打完电话才发现身上钱不够了,好在看电话的老头见我天天都来雷打不动,也就放心让我赊账了。
那个学期尾声,天越来越冷,老头每次都招呼我进屋打电话,还给我准备了把凳子,弄得我挺不好意思,觉得每次不多打几分钟就对不起他老人家,电话费节节高升。
后来我家也装电话了,可我还是每天打公用电话,老觉得在家打不方便,这可是早恋阿。
认识项枚的第一年,说起来挺有意思,头半年天天见面不怎么说话,后半年天天说话不怎么见面,就这样,我还是觉得很幸福。
一个早晨,我站在项枚家的胡同口等她,像往常一样看着她从远处出现,一瞬间,觉得仿佛天使降临,而且是个只为我而来到人间的天使。项枚从太阳升起的方向而来,犹如来自光的深处阳光从她背后射出来,像一支激昂的曲子,项枚的剪影渐渐放大,轮廓从阳光中渐渐显露出来,整个影像镶嵌在一层金灿灿的边缘中,慢慢地,她的笑脸浮现出来,那双大眼睛,那些飘动的头发,那一对醉人的酒窝......阴影从她脸上层层褪去,光线慢慢扩散开来,恍惚间,项枚降临我身边。
项枚在我身边停下来,我看了看她,又赶紧转回头看向前方,我再次看向她的时候,我发现她也在看着我,这次轮到她收回目光了,我们好像一起看着远方的什么笑了起来。
“你看”我把手掌伸到她面前。项枚看了看,然后对着我没有声音地笑了,我们并排骑上车向学校走去。
那天夜里,我看着自己的手心,那上面有传说里象征命运的掌纹和我用圆珠笔画上去的红心。
五十三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站在窗前,远远的看着下面车流驶过,总会有一些往事浮现在眼前,关于那个属于恋爱的年代,那些身边的人来人往,那些曾经的歌声依旧,还有当初的梦想仍在心里闪耀着。
有个画面,我后来总能想起来,项枚站在他们院的门洞里,旁边黑漆漆的,外面下着大雨。项枚是面朝外站着,头发上湿漉漉的,眼睛也湿漉漉的,好像刚刚哭过。无数个夜晚,当我想起她的时候,这画面就幻灯一样在我眼前放映,催我泪下。
这画面凭空而来,却总在脑海里出现,像张旧照片,拿起来看的时候,项枚的形象就在眼前无限放大,铺天盖地都是那伤心的表情,润湿的大眼睛,像一潭墨汁,深不见底,鼻翼轻轻颤动,嘴唇紧闭。
她能看见我,却听不到我说话,无论我怎么问她,都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像朵伤心的小菊。
我像长在地上的树一样无法运动,只能站在雨里,看着她;我又像羽毛一样北风吹起来,卷到遥远的地方,向着昨天守望。
“你喜欢我么?”在梦里,项枚问我。
五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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