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她的名字真得很重要么,我不确定,但这是一种需要。一旦她有了名字,她就会从那个影像中凸现出来,成为我生活中一个实实在在的人。英铭这两个字将会与另一个名字发生某种关系,这是件多么让人激动的事啊。
二十三
我忘了第一次写出自己名字的时候有多么兴奋和骄傲,但那天晚上我把 "项枚"这两个字记在纸上的时候确实激动不已。我知道,这是属于她的,而且从此后,我也可以分享。
我是在一个公用电话问的项枚,对我来说,当面问她的电话比问她的名字简单多了。我在电话里的借口是我可能,仅仅是可能,不一定,会给你写信,可是,不知道你名字怎么写。
汉语就是这样博大精深,在我看来,问一个人的名字怎么写比问一个人叫什么名字更礼貌也更容易让人接受,不至于那么唐突和莽撞。
这之后我也曾多次用过这个方法,直到手机在生活中普及。
二十四
1996年8月31日晚,我趴在台灯下面,一笔一划地把项枚两个字写在新课本的扉页上,两个字映入眼帘的时候,竟觉得如此熟悉,仿佛在某个时候曾经也有过这样的事情,我在同样的灯光下同样认真地写过这两个字,也许不止一次。
我有点责怪自己,明明以前写过这两个字,怎么能不记得呢。还有让我不能接受的是,我写出来的字竟然七扭八歪,真是不可原谅。
我打开窗抽了支烟,回到写字台前,一遍一遍写着这两个字,直到那本书没有空白。
二十五
几年时间,北京已经进入了信息时代,各种有形无形的网络铺天盖地,当你正在为一个巨大变化瞠目结舌的一瞬间,另一次巨变就发生了,跨过世纪门槛,曾经满怀自信走在时代前沿的我逐渐发现自己已经慢慢落在了队伍的后面,刨去一头黑发,脸上无环这些外在标志不算,仍有许多身边事物让我觉得跟不上潮流而羞愧难当。第一次见张小曼的时候我就这样感慨,当然,不是因为她。
2001年底,时而闲得抓耳挠腮,时而忙得不亦乐乎的骨髓迷恋上了一件不算新生的事务:约网友见面。一时间,推掉手头所有工作,冷却其他一切热情,致力于从网上搜寻五花八门的女孩再把其中一部分有胆量偏向虎山行的女孩约到京城各地,再依靠诸如手拿某某报纸口对种种暗号之类的传统伎俩相互识别确认身份,一旦肯定互为异性而且两人互不嫌弃便开始一种叫做"交往"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