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衡和我交流最近有什么好听的音乐,我说我最近没听什么新东西,他说最近出了几个男歌手唱歌都跟便秘似的,长得也都跟车豁子似的,不明白怎么走红的。他一边说一边学着唱了几句,胡婷婷终于放下了筷子。陆遥说你还能唱出来说明平时没少听啊。史衡说她老听这个,我跟旁边薰的,胡婷婷一只手臂缠在史衡脖子上说你别来劲啊。史衡举起胡婷婷的小手摇晃着招呼服务员结账,服务员拿过账单,史衡接了过来递给许伟。
许伟去洗手间的时候史衡和胡婷婷每人按着一张发票用指甲刮奖,我把电话递到陆遥面前。陆遥看了我一眼,接过电话,在上面按了一气又还给我,我直接把电话放回兜里坐好。
走到街上许伟意犹未尽,鼓动着去唱歌,史衡说无所谓,胡婷婷表示第二天要上班,许伟可怜巴巴地望向我,我说有人买单我就去,陆遥说你们玩吧我先回去了,宿舍晚上要关门的,于是五个人分散开来各自回家。
许伟依依不舍,对着陆遥的背影挥手,手举得跟要抢答似的。
十三
我曾经不止一次赞美北京的夜晚,她在我眼里是那么迷人,让人陶醉。
无论是宽大的公路还是漆黑的小径,无论是飞驰而过的高级轿车还是身边大声喧哗的醉汉,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亲切动人。
北京的夜晚是有旋律的,每盏灯光都是一个音符,交相辉映,柔美和谐。
走在城市的路灯下,自己连同路灯一道延伸到无尽的远方,光明指引的方向永远是神秘的黑暗,吸引着我走向一个个未知。
在这样的夜空之下,我也成了这城市表面光亮的一部分,在路上,散发着橘色的光芒。
这是一种默契,一个人和一座城市的默契。
十四
留漂亮女孩的电话是我的习惯,我管它叫做"我的劣根"。
我经常纠缠在这种自认为是恶劣的行为上而且不思悔改乐此不疲。我很容易发现自己身上的很多毛病,也曾经为此感到难过,但到如今它们还完好地被我保留下来,比如对亲近的人发脾气,对所有漂亮女孩想入非非,吃饭狼吞虎咽等等。
这些毛病仿佛是与生俱来而且与时俱进地跟随着我,从小到大,形影不离。我能预见,迟早我要为这些毛病付出代价,而且有的已经付出了代价,比如慢性胃炎。但就算如此,我还是顽固地坚守这些恶习,即使有时候疲惫不堪。
也许,我天生是一个恶习的拥护者,一个沉迷于自我虐待的变态狂。
或者我只是一个丑陋的自省者。
十五
让人灰心的是,即使是对张小曼执拗的迷恋,也没能改变我的恶习。
这说明一个问题,很多看似有某种目的性的行动,往往只是出于一种习惯,与感情无关。就好比一个浓妆艳抹的姑娘并不一定是要勾引谁。
留电话号码就意味着建立某种关系,但这种关系是否有意义则好像与我无关,太多没有意义的联系组成了一张大网,这张网就叫做生活。
生活就是一个关系套着另一个关系,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张小曼是个对人际关系几乎不搞幻想的人,她常说,一切都是靠不住的,除了自己,没有什么关系比其他更好或者更坏,在一摊烂柿子里挑一个更烂的而已。
我想也许她是对的。
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