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那是我初中的最后一个学期,也是我和项枚开始的第一个学期。我感到心里有种东西时刻都在推着我,每天早晨,把我推到项枚身边,每天晚上,又把项枚带到我梦里。项枚像是一个从天而降的生命,就那么出现在了我的青春里,出现在青春相册的每一页。
十二
许伟进门的时候史衡已经点完菜了,我说许伟你来早了买单的时间还没到呢。许伟眼珠滴溜一转,目光落到女孩身上,又看向我正色道:"公司里有点业务。"
我说你就别忽悠了,你不就是倒腾时蔬的么。
史衡再次站起来介绍:"这是许伟,这是我的好朋友,陆遥。"
许伟一个箭步上去和女孩握手:"常听他提起你。"
女孩不解地嘀咕:"常提起我?"
胡婷婷斜眼白史衡,史衡面不更色。
许伟坐下,我们俩一左一右把陆遥夹在中间。
不到十五分钟,除了史衡点的鱼之外其他各式荤素菜肴都已经摆上餐桌。
史衡吃饭很猛,属于轰炸式的,胡婷婷则细嚼慢咽但马不停蹄,我一边吃饭一边喝啤酒,许伟一个劲往女孩盘子里夹糖酥里脊,女孩盘子里摞得跟小山似的。
史衡一阵云雨之后第一个放下筷子,一抹嘴拍拍胡婷婷的肩膀说:"老胡今天挺有战斗力。"
胡婷婷抬头问我:"英铭你说他要脸么?"
我说还行,这已经比以前强多了。记得以前我写过一篇小杂文叫《掉在碗里的脸》就是写史衡的,只要他一吃饭,旁边的人就都是透明的,吃饱以前绝对意识不到周围有其他人,好多人都说他是在强奸饭碗。史衡有句名言:要脸,还是要饭,这是个问题。我问他如何取舍,他说你看我到现在还没有饿死。
两瓶啤酒喝完了,我坐在椅子上打量陆遥,陆遥是个娃娃脸,眼睛又大又圆,睫毛长长的,穿一件黑色紧身的体恤衫,露出一块肩膀,一头烫过的长发披在肩上。她在中戏读大专,表演专业,举手投足却没什么戏子的范儿。许伟不停地东拉西扯让她有点不耐烦,回答问题的时候有明显的敷衍语气。
许伟说你们同学都拍戏了么。
陆遥说有的拍了有的没拍。
许伟说你没接什么戏么。
陆遥说最近没想这个。
许伟说你们表演专业上课就是学演戏吧。
陆遥用鼻子哼了一声说你真聪明。
这显然是一次没必要进行下去的谈话,没话找话是最难堪的局面,可许伟仿佛并不这么认为,不停发问,像是在挑战陆遥的忍耐力,到最后陆遥只用嗯哦呃来回答。我本可以适时插嘴活跃气氛,可我并没有这么做,暗暗看着许伟如何使尽浑身解数。
许伟的谈话进行得水深火热的时候我给张小曼发了个信息,问她第二天有什么安排。一分钟后她回答说要上课。我把电话放到桌上,盯着筷子上的褐色酱汁--我几乎和许伟处在同一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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