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人统计过北大自行车的数量,但肯定是可观的。
中文系的侯晓晨一直对北京市的交通问题很感兴趣,难怪站在自行车棚笑得这样开心。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塔湖图吧!”那天下课后,我来到未名湖畔。波光粼粼,倒映着岸旁的古塔—北大标志性的美景。可我,找不出长久驻足的理由。像浏览图书一般,又平静地合上这一页。只是,我的心头,暗自夹了一枚书签。
校园真的很大,东围墙外面,竟有三站地;我们的宿舍靠南门,教学区却远在东门附近,中文系办公区又近西门……转点于三地,常常迷路。最离奇的一次,我想去南门,却走到未名湖畔;做了不速之客,又怕打搅了未名湖的宁静,慌忙走开。
好像没经过商量,从某一天早上开始,我们四个人一起出发,雄赳赳,气昂昂。一个人,就算只能“眼观一路”,四个人合力也能“观四路”了,离“眼观六路”的境界差不了哪去。几天下来,校内的路,全都摸清了。
后来,他们仨在校内买了自行车;每天早上,单车大军,自然是北大的一大风景。观察良久,我戏言:“大一男生骑车是单个,大二男生骑车是和MM并我行,大三男生骑车是座后面带着女生,大四男生骑车是前梁坐着女生。”阿辉笑的北云:“放心,明年,后年,大后年,你想坐我的车,随时吩咐!”大我的车在家里,没有带来,其实我也喜欢徒步疾行的感觉,一个人。然而,故先前那“四人并行”的日子,也是“独行”之前必备的发展阶段。
事可惜,我走得还是慢。课堂上,他们仨总坐在一起,旁边也坐了人,满满的。离群的孤雁,郁闷地,无声地,收起翅膀呆在远处……“你们三个南方人,搞‘集团’呢?”熄灯前,我冒了一句。“要死!我忘了。以后记着,我们到了以后,给你占座位!—睡吧!”阿辉翻过身,裹上厚厚的棉被;一会儿,鼾声作响。在他伴奏下,我辗转反侧。
往斜上方一看,床空着。再看门,虚掩着,缝中透着一缕灯光。楼道中,隐约传来的,是那念英语的口音……“阿辉!我,我,全身起包了,痒死了。”我使劲地挠着,身上似有千万小虫叮咬。
“啊?”鼾声敛住,一骨碌爬起,“过敏吧?”“可能是下午打‘皮试’针打的,这倒好,睡不着了。”“要死!小旭那里有药,治过敏的,以前看见他吃过。你把他摇醒吧。”可是,这不太合适吧?要是叫醒我,我肯定不高兴,就算帮忙,也要皱着眉头;可是……抬头看上铺,我拉拉他的胳膊……“呵呵,只此一小粒,过时不候。”小旭笑笑,手托药片。
和着水,一饮而尽。我躺下来,身上暖洋洋的。怪了,现在可是11月呀……暖意,驱散着瘙痒,散了,散了……“小晨,我们都撤了!寒假快乐!”纸条下方,署着他们仨的名字。
望着房间—四分之三空荡荡。心中有一丝颤动。还记得每天晚上,四个人各坐各的位置,写作业;写完了,开会讨论,个别的优化答案大家共享,不过多数题还是保留个性。“要死!要不然就成了互相抄袭了。”这学期的分数出来了。宿舍四个人,我倒数第一。我,没有皱眉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