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国民刚回上海,一家人就在一次春节期间集中清理整顿的专项斗争中被清理出去,收容遣返了。
被送回安徽的孙国民一家,刚出车站,稍事休息就扒乘运煤的货车,沿着京沪铁路到了济南。济南街头出现了一家七口吹唢呐,可这情景没有多少天就消失了。被遣返。这一次孙国民到了天津,在街头吹奏了几天,便从天津被劝返。孙国民想,天津离北京这么近,当然应该带着一家人去北京。刚出站,就被拿获。
但这一次不像遣返那样简单了,人家怀疑孙国民夫妇拐骗孩子并且操纵他们乞讨。
虽然孙国民和苏桂芬一口咬定孩子就是自己亲生的,但警察从伪造的栩栩的出生证上看出了破绽,又发现除了栩栩之外,几个孩子跟他们夫妇长得不够像。栩栩、二柱、美美、丽丽和孙国民手里的唢呐更让警察生疑。警方初步断定,孙国民夫妇有操纵孩子乞讨的嫌疑。
疑惑的警方决定从孩子们那里下手。把孩子们分开在不同的屋子里,给好吃的,还给好玩的,就为了让孩子说出他们到底是不是孙国民夫妇亲生的。
孩子们顿时痛哭流涕,不吃也不喝,直叫“爸爸妈妈”。没办法只好把孩子从屋子里放出来,一家人在一起抱头痛哭。好几个见多识广的女警察也一边悄悄抹眼泪。
调查不下去了,只好遣返。临离开的时候,有个女警察给孩子每人买了个冰棍,对孙国民说:“你们这些人,要是连个冰棍都不舍得给孩子买,就不要生这么多孩子。”
说着摸着栩栩的头说:“孩子都八九岁了吧,跟着你当盲流,不上学,多可惜,这长大了跟你一样是个文盲。”
栩栩抬头看着警察阿姨,半天都没有把目光转开,走的时候还一个劲地回头看她。
遣返后,孙国民一家又辗转去了郑州、太原、石家庄、西安、青岛、大连。
转眼,栩栩九岁了。
那一年,栩栩开始和孙国民闹情绪,闹着要新衣服,还闹着要上学,不想再在外边漂泊着吹唢呐了,竟然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出去吹唢呐,严重影响了孙国民的收入。后来苏桂芬勉强将栩栩劝出去,和弟弟妹妹们一起在路边吹唢呐,但栩栩表现一般,不仅自己不卖力气,还影响了弟弟妹妹的情绪。让孙国民头疼不已。
这个矛盾还没解决,一直潜伏在孙国民夫妇内心深处的忧虑却再次摆在他们的面前,那就是栩栩的先天性心脏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