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进行了大概两个多小时,最后两个警察互相看一眼,觉得孙国民确实不像是说假话,不像惯偷。有一个出去了一趟,问了问那边审讯阿东和苏桂芬的情况,决定先不审了。让孙国民在笔录上摁了手印之后,又拿一张白纸,用毛笔蘸着红墨水写上大大的“孙国民,扒窃”五个字,让孙国民举着走到另外一个屋,正面拍了张照片,侧面再拍张照片。
这些手续办完了,孙国民被押进了一个小水泥屋子,宽窄只有一米半左右,刚进去待一会儿,铁栅栏门又被打开了,阿东进来。门又被铁链子锁上。
苏桂芬因为怀里抱着孩子,审讯后照了像就留在了一间屋子里,屋里有一条长椅子。苏桂芬虽然很惦记孙国民,但知道也没有办法,就坐在椅子上,一边扳孩子的脚丫子,一边等待。
孙国民也非常惦记苏桂芬和栩栩,但一点办法也没有,禁不住就问阿东:“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他们会把我们怎么样?我们为什么会被当成小偷?”
阿东笑了笑:“是因为我。”
两个人一直聊到了天黑。孙国民大致知道了阿东的经历,阿东从小就喜欢偷东西,出来浪迹天涯已经有不少年头。这次出来的目的地是广州,竟然是去广州寻找一个著名的叫“小张”的小偷切磋偷东西的技艺。
孙国民听得目瞪口呆,说:“那你为什么要偷东西呢?这样会坐牢的。”
阿东说:“我不偷大的,只偷一些小钱。这样就不会坐牢。”
孙国民说:“那,那,你是贼……”
阿东说:“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只偷有钱人,不偷穷人。”
孙国民说:“那也是贼。”
两人不说话了。孙国民一激动,一口气堵在胸口,背靠着墙,右胳膊搭在马桶盖上,自己顺了半天才顺下去。阿东想过来帮个忙,孙国民躲开了阿东的手。
孙国民说:“都因为你,我们被抓到这里,现在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只是想在这里拾破烂,赚点钱,可没想到……唉……”
孙国民长长地叹了口气。
阿东有点慌神,从裤脚的缝隙处摸出一个卷到极限的钱卷,递到孙国民的手里,说:“这样,是我连累了你,我赔给你钱。还不行吗?”
孙国民立刻躲开,说:“我哪能要别人的钱?就是要也不能要你偷来的钱啊。”
阿东想了想,苦笑一下,把钱又塞回裤缝,说:“孙大哥,其实也别把我当成坏人,我以前还当过兵哎,炮兵。”
孙国民说:“那怎么不好好当兵呢?”
阿东说:“当兵太苦,后来出事了,就被部队开除了。”
孙国民说:“那回来怎么不上班呢?”
阿东说:“从部队回来以后,家人在县电影院给找了个工作,卖电影票。”
孙国民说:“那为什么不好好干呢?”
阿东说:“上班多累啊,不自由,成天也没钱花。”
孙国民不再理阿东,眼望着铁栅栏外边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满脑子开始想栩栩和苏桂芬。
阿东说:“孙大哥,你别着急,他们关你是有时间限制的,你又不是小偷,查清楚了,就会放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