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国民和苏桂芬收拾好了被褥和简易的日常用品,在身上藏好家里的积蓄、身份证、户口本,乘着月色出门,临近中秋,月亮亮得不一般,像个大蛋黄一样摊在锅底一样的夜空中。
苏桂芬想问问孙国民去哪里,看见孙国民坚定的眼神和步伐,就不再多嘴了。孙国民抬头看了看月亮,也示意苏桂芬抬头看,苏桂芬抬头一眼,就明白孙国民的意思是,你看这月亮,看这树还有村子,老天就是让人活的,总是会给人出路的,除非你自己不想好好活。
这是孙国民的口头禅。苏桂芬已经听的烂熟在心。觉得孙国民说得很有道理,很管。
俩人出村直奔村边地里的一个土地庙,孙国民和苏桂芬跪在土地庙前,燃起一柱香,求土地老爷赐一个儿子。孙国民磕了三个头,苏桂芬肚子太大,能跪下,但弯不下腰了,就跪着点了三下头。
俩人起身走了,走到没多远,孙国民忽然停下脚步,说:“不行。”
苏桂芬说:“咋了?”
孙国民拍拍后脑勺说:“不照,咱们求的不照,哪能那样贪心地求?土地要是显灵的话,那也为难他,多少人都求儿子,咱们也求,就怕土地做不到。”
苏桂芬说:“那咋办?”
孙国民说:“有办法。”
说完拉起苏桂芬就往土地庙跟前跑,重新跪下,孙国民说:“土地老爷,刚才我说错了,我不求儿子了,求一个女儿,只要有一个女儿,有点毛病也行。这就不为难你了,求你一定成全我,我替我老祖宗谢谢你。”
说完,孙国民重新磕了三个头,苏桂芬跪着点了三下头。
然后放心地走了,沿着淮河的那条支流边的土路一直往前走。
孙国民夫妇在邻县的一个小招待所住下来。现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横下一条心,在有限的时间内找到线索。
第一天,孙国民在医院附近溜达,彻底熟悉了医院的环境。第二天去了县汽车站,新华书店、邮局、公园,所有可能丢弃婴儿的地方都仔细地转了转。
第三天,孙国民把重点放在了汽车站。。
第四天,孙国民在县医院妇产科外的长条凳子上坐了一天。
第五天,孙国民依然坐在妇产科外的长条凳子上坐了一天,像鹰一样看着来往抱孩子检查身体以及来流产和来生孩子的病人以及家属们,筛选谁可能是丢弃婴儿的人。
第六天,孙国民有点失望了,他去了一趟县城里,转了一圈,在电线杆子上搜寻蛛丝马迹,在那些祖传秘方、老军医、办证、寻人等等的小广告里寻找可能出现的线索。
第七天,是十月一日,孙国民在县医院的长条凳子上坐了一天。孙国民想,这是最后一天了,如果再没有的话,就要离开了。这一天就要结束的时候,孙国民盘算了一下自己的积蓄,还有两千块钱,可以用这两千块钱来找医生或者医院里来回走动的清洁工,让他们给帮帮忙。那样的话就更有把握了,只是风险比较大,反正是会让人知道了。最好是谁也不知道,
第七天天黑的时候,孙国民下定了决心,准备第二天跟医生或者护士,或者医院的工人开口。不管人家误会不误会,都要开这个口。 |